第48章 末世降临2(2/2)
他心下一软,有些心疼,不由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湿润温软的触感掠过皮肤,蓝忘机脊背倏然绷紧,眸中暗火复燃。
他翻身将人再度笼在身下,声音沉沉的,满是危险的意味:
“看来……你还不累。”
“等等……我……唔——”
抗议声被炽热的唇舌彻底吞没。烛影摇曳,满室春深,只剩断续呜咽声,久久未歇。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息。
蓝忘机拥着怀中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他柔顺的发丝。目光流连在那张餍足熟睡的脸上,心底一片温软的宁静。
他的魏婴。
从前那个少年,心性至纯,赤诚坦荡,却易为情义所困,常被世态所伤。
如今神性归位,心怀慈悲亦手持雷霆,洞明世事,不为外物所扰。那份良善,已淬炼成清正的锋芒,只护该护之人,只断当断之孽。
变的是岁月洗练出的通透与力量,是勘破红尘后更见澄明的本心。
不变的,是神魂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火——坦荡、炽亮,爱憎分明。
无论是年少时毫无保留的热忱,还是如今悲悯与威严交融的气度,都源于这同一副心肠。
表象心境或有变迁,但这神魂最深处的光华,始终是他逆溯时光、跨越千劫,唯一认定、誓死相随的魂灵。
魏无羡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往他颈窝深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喟叹。
蓝忘机唇角微扬,收拢手臂,将这份真实又温暖的重量牢牢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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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的天地大阵与三月之期,如同一道冷酷的分水岭,将整个修真界割裂成两个阵营。
身负白金光晕者,于惊悸茫然中,渐渐品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忐忑。
他们大多并非显赫世家出身,或是百姓,或是散修,或是家族中未曾沾染权势倾轧的边缘人。
短暂的慌乱后,便是紧锣密鼓地为迁徙做准备——收拾细软,整理传承,安抚家眷,心中满怀对新生的期盼与对未知的敬畏。
而笼罩在黑、灰、红三色光晕中的人们,则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慌与绝望。
尤其那些颜色深重、红光刺目者,如同被烙上了无可赦免的印记,无论往日如何威风,此刻都惶惶如丧家之犬。
金光善在回程时,被金夫人一剑废了金丹,软禁在金麟台。
他日渐萎靡,双目空洞,周身黑红光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口中却反复喃喃着“不可能”。
姚宗主、欧阳宗主等人,几次想开口向昔日“盟友”求助,却在对方同样惨淡或避之唯恐不及的目光中哑然。
短暂的死寂与各自崩溃后,残存的理智逼迫着掌权者们必须面对现实——末日临头,旧日恩怨必须暂时搁下,生存才是唯一的命题。
于是,以温若寒为首的岐山温氏,与以聂明玦、蓝曦臣等为代表的残存百家势力,迅速达成了共识。
持续八年的射日之征,以一道极其简略潦草的口头协议宣告终结:
全面停战,双方军队撤回,互换战俘。因彼此都已元气大伤,任何形式的战争赔偿均被搁置,无人再有心力纠缠于此。
领土划分亦遵循了最直接的力量现状与实用原则。温若寒归还了部分联军属地,但那些在战争中全族覆灭或无力索还的小世家故土,则默认为温氏所有,无人为其发声。
至于云梦江氏,境况最为凄惨。莲花坞被视为战略要地,温氏不肯放手,而江晚吟自身修为受损、光晕污浊,毫无谈判筹码。
最终,温若寒看在他以后能为末世出一份力的面子上,将云梦境内的一个小小属城——云萍城,划给了江晚吟。
自此,显赫一时的云梦江氏成为历史,云萍江氏——一个蜷缩于偏远小城、无人正视的不入流家族,成了江晚吟最后的倚仗。
他满腔的怨毒与不甘,在周围人或漠然或厌弃的目光中,只能化为无声的煎熬。
协议既成,双方迅速执行,过程沉默而高效,没有庆典,没有仪式,只有一片死寂中匆忙的收缩与撤离。
这场浩大的战争,最终在这天地将倾的阴影下,落得一个仓皇收场的黯淡结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投向那决定最终去留的灵魂颜色,以及头顶日益污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