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宁恢复常人,百家望风而动(1/2)
不过一炷香功夫,三百多枚信号弹已悉数升空,短暂的绚烂之后,又渐渐归于沉寂。
魏无羡仰头看了看恢复澄净的天际,这才朝温宁招招手:
“温宁,过来。”
温宁依言掠回他身前,依旧垂手立着,姿态僵硬。
魏无羡也不多言,抬手便在他身上迅速点划。
指尖银芒闪烁,几道繁复玄奥的符咒虚影一闪即逝,没入温宁胸膛、眉心与四肢。
金子轩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只觉那些银光轨迹似蕴含无穷奥妙,却全然不解其意。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温宁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所过之处,他颈间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纹,竟如同被清水洗去的污迹般,寸寸褪去、消失。
原本苍青死白的肤色,渐渐透出血气充盈的红润。连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茫然与戾气的眼瞳,也一点点清明起来,最终恢复成生前的温润模样。
温宁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甚至比生前更有活力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试着动了动,不再是那种僵硬滞涩的傀儡之感,而是久违的、属于活人的血气充盈感。
金子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震撼如潮水翻涌。
眼前这面容清秀、眼神温顺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鬼将军屠戮四方的可怖模样?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只在魏无羡举手投足间完成。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一直不甚喜欢、认为行事偏激的魏无羡,究竟拥有着何等难以揣测、近乎造化般的恐怖能力。
“公……公子?” 温宁开口,声音不再嘶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只是还有些迟疑和不确信。
魏无羡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笃定:
“温宁,从此,你不再是傀儡了。咒怨已除,尸身已恢复生机,失去的三分灵识也补全了,你现在是个正常人。”
他顿了顿,又道:
“战力尚在,只是无需再受怨气驱使。待此间事了,回去给你一套适合你修炼的法门,往后便可如寻常修士一般生活修行。”
温宁眼眶骤然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深深一揖,哽咽道:
“谢……谢谢公子!”
魏无羡伸手扶住他胳膊,阻止他下拜,语气温和了些:
“不必客气。一直以来,都是你救我护我,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是我的家人。”
说完,他不再看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温宁,只随意地朝旁边空地一挥手。
银光微漾,那片凝滞的箭雨旁,突兀又自然地出现了一张古拙的木桌和几把木椅。
桌上摆着一套素雅茶具,一碟精巧的点心,还有几枚灵气莹润、色泽诱人的果子。
“温宁,好戏还要等会儿才开场,”
魏无羡径自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拎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茶香顿时袅袅散开,
“先过来喝杯茶。赶了一路,又闹了这一场,有些渴了。”
温宁忙应了声“是”,走到另一把椅子边,却没有立刻坐下,直到魏无羡用眼神示意,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椅子,背脊挺得笔直。
魏无羡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又将那碟点心和灵果都往他那边挪了挪:
“吃些东西。”
温宁怔了怔。
成为凶尸后,他早已不知饥饱,也尝不出任何味道,进食对他毫无意义。但公子让他吃,他便顺从地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咬了下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清甜细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桂花香混着米粮的朴实香气,久违的滋味,连同吞咽后胃里升起的那一点温暖满足,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
那不仅是味觉的回归,更是实实在在 “活着”的踏实感,是生机在体内缓缓流淌的证明。
眼眶瞬间湿热,他连忙低下头,怕失态,只将手中的点心紧紧攥住,喉头哽得厉害。
魏无羡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安慰的言语,只伸手拍了拍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淡淡道,声音里有一种历经万千岁月后的平静与笃信。仿佛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金子轩在一旁,看着这匪夷所思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心头迷雾重重,先前的许多认知开始动摇。
百家传言,魏无羡将温宁炼成了有神智的凶尸,凶狠可怖。他方才亲眼见过温宁发狂杀戮的模样,心中亦是凛然生惧。
可转眼间,那令人胆寒的鬼将军,就成了眼前这个会因一口点心而眼眶发红、腼腆温顺的少年。
传言……似乎并不尽实。
那关于魏无羡在乱葬岗大肆炼制凶尸、意图效仿温若寒颠覆修真界的说法,会不会……也根本是子虚乌有?
他正心乱如麻地想着,魏无羡已转过视线,淡淡瞥了他一眼。
“金子轩,” 魏无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自己找个地方歇着吧。好戏快开场了,站着累。”
金子轩张了张嘴,满肚子诸如“你竟如此淡定”、“你怎么不同我回金麟台”之类的规劝和责备,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对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那些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他最终只是绷着脸,默默退开了几步,却并未坐下——这山谷地面满是尘土碎石,他实在嫌弃。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流逝。只有魏无羡偶尔轻啜茶水的声音,和温宁极力放轻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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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麟台,斗妍厅。
宴席早已齐备,只待宾客。然而偌大厅堂内,竟无一位客人。案几上的菜肴热气渐散,透着几分冷清。
江厌离抱着襁褓中的金凌,轻轻摇晃着拨浪鼓,逗弄孩子。
江晚吟在厅中烦躁地踱步,眉宇间戾气渐生:
“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江厌离抬头,温声劝道:
“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再等等。”
“等等等!还等什么?”
江晚吟猛地顿住脚步,火气上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看就是魏无羡搞的鬼!阿姐你的大日子,阿凌的满月宴,他也不知道提前一点出发,成天窝在那个鬼气森森的乱葬岗,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把阿姐你放在心上!”
“阿澄……”
江厌离眸中掠过一丝忧色,却仍是柔声,
“阿羡他……或许有他的难处。”
“他能有什么难处?他现在可是威风凛凛的夷陵老祖,谁还敢为难他不成?”
江晚吟冷笑,话音未落,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颀长挺拔的雪白身影匆匆步入,带进一阵清冷的檀香气。正是蓝忘机。
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容颜上,此刻却笼着一层薄霜,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内,径直看向江晚吟:
“金光瑶呢?”
江晚吟见他神色有异,心头莫名一跳,拧眉道:
“你问他干什么,许是安排家仆撤宴去了。”
蓝忘机眸光再次扫过空荡的四周,沉声问:
“魏婴……还没到?”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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