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冷月葬诗魂 华宴响丧钟(2/2)

满堂烛火齐齐暗了一瞬。贾赦将酒盏重重顿在案上,琉璃映出他猩红的眼睛:“依我看,这世袭的前程合该给环儿!“话音未落,窗外骤然卷起狂风,吹得湘帘乱响如鬼拍手。

王夫人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进石榴裙的织金纹样。贾母手中的蟹八件叮当坠地,老太太望着堂前明月,恍惚见那月轮渐渐化作惨白丧幡。而远处隐隐传来戏班排演《南柯记》的唱词:“则为你如花美眷,终付与断井颓垣...“

是夜宝玉独坐怡红院,见晴雯蹲在芙蓉花丛边咳嗽。少女单薄的脊背在月下像欲折的玉簪,他忽觉心头绞痛:“明日我求太太去,定要你好好将养...“晴雯回头嫣然一笑,眼角却闪着水光:“二爷糊涂了,芙蓉经不得秋霜的。“

此时潇湘馆内,黛玉正将诗稿投入火盆。紫鹃哭喊着抢夺,她却淡然摇头:“这些痴语傻话,原不该留在世上。“纸灰如黑蝶纷飞时,她轻声哼起幼时母亲教的江南小调,调子里满是烟雨朦胧的哀愁。

更深入静时分,王熙凤对着空荡荡的库房发呆。平儿举灯照见蛛网悬在戥子上,忽听二奶奶嗤笑:“你瞧,连耗子都晓得另寻高枝了。“主仆二人沉默对望,窗外传来守夜人沙哑的梆子声——整整四下,像为繁华敲响的丧钟。

而大观园某个角落,傻大姐正对着月亮傻笑。她怀里揣着新捡的香囊,金线绣的并蒂莲在冷月下泛着诡异的光,恰似这场华梦最后一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