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归来非君,乃火种(2/2)

“双源共振图……成了。”

小姑娘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稚嫩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

十七个红点,代表着十七个正处于动荡边缘的村落,此刻它们的地脉震动频率,竟然与伏牛村达成了惊人的同步。

“原来地也会传话。”

她抓起一把混了朱砂的磁粉,跑到村口的无字碑后。

小手飞舞,在那粗糙的石碑背面画下了一个“断鸿启民”的图腾。

这图腾现在看不见。

但她知道,只要三天后雨水一冲,磁粉吸附住地底泛上来的铁气,这石碑就会显现出如鲜血浇筑般的纹路,哪怕相隔十里,也能看到那把燃烧的利刃。

与此同时,李昭阳站在打谷场上。

没有誓师,没有酒。

只有一百个背着行囊的汉子。

他们不再是列队的死士,而是即将远行的路人。

“渊阵·终章·散火式。”

李昭阳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此去三州七县,不准提伏牛二字,不准提陈默之名。”

每人怀里,揣着一盏在归心桥头点燃过的陶灯,记着一句不需要喊出来的口诀,带着一本手抄的《民治十二讲》。

“去吧。”李昭阳挥手,“把自己种进土里。”

半个月后,大周朝廷的探子会发疯似地送回急报:三州七县忽然冒出无数“白袍客”,他们不杀官、不造反,只在夜里给村民讲怎么修水渠、怎么抗苛捐。

伏牛村明明空无一人,可天下到处都是伏牛村的影子。

陈默转身,黑色的布衣融入了山间的雾气。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这条路踩断。

刚走出十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垂髫童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捧着一截满是泥土的竹简。

“陈先生!韩九叔让我给你的!”

陈默停步,接过竹简。

上面的泥封还没干,透着一股子土腥气。

韩九是个闷葫芦,这辈子没写过几封信。

陈默没有拆开。

他手指摩挲着竹筒粗糙的表面,似乎能感受到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在埋下这东西时的心情。

“韩九说,第七块青石板下面,埋着你的旧鞋。”童子擦了擦鼻涕,脆生生地喊道,“他说新鞋赶路穿,旧鞋等你回来换!”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将竹筒揣入怀中,贴着心口。

回首望去。

十里之外,归心桥上百灯未熄,倒映成河,宛如一条燃烧的星河横亘在人间。

而桥下那条终年不冻的渗沟,此刻竟冲开了两岸坚硬的冻土。

翻滚的河水冲刷着河床,显露出了最后一行被泥沙掩埋了千年的古字——

“来者非君,乃火种所照之人。”

风骤起,卷起漫天雪沫。

那只爪子上系着褪色红绳的乌鸦,嘶哑地叫了一声,振翅掠过陈默的头顶,一头扎进了东方刚刚破晓的晨曦之中。

陈默收回目光,紧了紧衣领,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北麓的冻土荒道。

怀里的竹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撞击着胸膛,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