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有白露帮忙,林婉之治理的青阳县极好(2/2)
突然有个官员高声启奏:
“启奏陛下,御史台巡查风闻奏报,事关重大,请陛下御览。”
内侍快步走下丹墀,将一份奏本呈递给皇帝。
皇帝看着这份来自御史台的奏本。
字体刚劲,文风锐利,显然出自一位铁骨铮铮的言官之手。
“臣,监察御史,风闻青阳县之事,初以为乡野之民夸大其词。
然臣亲遣心腹,微服私访两月,所见所闻,振聋发聩,三观尽毁而又重塑!”
“青阳县,在女状元林婉之治下两年,已非昔日之青阳,堪称大武之奇迹!”
奏本没有长篇大论的阿谀奉承,而是罗列了大量详实得惊人的数据。
“青阳县,旧档田亩一万八千顷,多为诡寄隐匿。
林婉之到任后,清丈田亩,核实为三万一千顷!
依新法均赋,豪强税增,贫民税减。
两年间,县库田赋收入,增三倍有余,而民不加赋,反有余力!”
“青阳漕运,旧为匪帮豪族把持,一年税银不足万两。
林婉之肃清码头,定新规,明税法,商贾云集,风气清明。
去年,仅漕运一项,入库税银一十八万两!
冠绝青州诸县!”
“最可称道者,乃教化之功!
林婉之亲掌县学,更开风气之先,创办女学!
初遭非议,然其以利导之,以德化之。”
“如今,青阳女学已有医学、艺学、算学三部,所出学子,或精于织绣,其青阳绣一匹可值百金;
或通晓医理,大大降低乡间妇孺病亡之数。
全县女子识字率,闻所未闻!”
“臣所见之青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商旅往来,皆称入青阳如入君子国,交易公平,人身安泰。”
“民风之淳朴,吏治之清明,放眼我大武三百州县,恐无出其右者!”
奏本的最后,御史以一种近乎呐喊的笔触写道:
“陛下!
昔日朝野皆议,女子为官,乃牝鸡司晨,祸国之兆。
然青阳之治,如一记洪钟,猛然敲醒臣等!”
“林婉之以一女子之身,两年之功,将一积弊丛生之下县,治理成堪比盛世模范之乐土!
此非但无过,反有大功!”
“此非祸兆,乃我大武之幸!”
“臣以为,林婉之之才,远不止于一县之令,其政绩,当为天下官吏之楷模!”
“其人,当破格重用!”
皇帝看得心潮澎湃,他用力地合上奏本,龙目中精光四射,环视群臣,沉声问道: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
“青州青阳县,女状元林婉之。
你们怎么看?”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封奏报的内容震惊了。
两年,把一个烂摊子治理成了人间乐土?
税收翻了几十倍?
还搞出了闻所未闻的女学?
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吏部尚书。
他乃是朝中保守派的领袖,当初最反对女子科举之人。
他出列一步,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陛下,臣以为,此份奏报,荒唐至极!”
严嵩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监察御史素来以言辞夸大、危言耸听闻名。”
“这奏报中所言,什么税收暴增,什么女学奇功,不过是纸上空谈,粉饰太平罢了!”
“哦?”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严爱卿何以见得?”
“陛下请想。”
严嵩振振有词,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她有何等通天手段,能在两年内做到历任官员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清丈田亩,必然得罪地方豪强;
整顿漕运,更是与亡命之徒为敌。”
“她一个弱女子,凭什么?”
“难道凭她那点诗词歌赋,就能让那些地主劣绅、江湖匪类乖乖听话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
“至于那女学,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她倒好,公然聚拢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甚至学医!”
“这不是公然违背人伦纲常,动摇国本吗?”
“依臣看,这林婉之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她是用一些蝇头小利收买刁民,用一些旁门左道蛊惑人心,营造虚假繁荣,此乃取祸之道!”
“请陛下降旨,严查此女,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严尚书此言差矣!”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户部尚书秦海山排众而出。
他是个务实的干吏,一生都在和钱粮打交道。
“陛下!”
秦海山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臣不管什么人伦纲常,臣只看钱粮税收!”
“魏御史的奏报,或许有文人润色之处,但数据不会骗人!”
“若青阳县当真能年入漕运税银一十八万两,田赋增三倍,那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功绩!”
他转向严嵩,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严尚书说林婉之一个弱女子办不到,那请问,我大武朝这么多须眉男子、饱读诗书的县令,又有几人办到了?”
“他们是办不到,还是不愿办,抑或是根本不敢办?”
“我看,不是林婉之太出格,而是我朝太多官员太平庸、太安于现状了!”
“你!”严嵩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秦海山,你这是为了钱粮,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