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继续拜访(1/2)
“晚辈正筹建一所女子书院,欲开设一门律法课。”
“我希望书院的女孩们,不仅能识文断字,更能知法、懂法、用法!”
“我希望她们在面对不公时,不再只会哭泣与忍让,而是能拿出律法的条文,去理论,去抗争!”
“我希望她们能知道,自己的权利,白纸黑字地写在国家的法典之上!”
“而能教她们这些的,整个青州,我只想到杜先生您一人!”
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白一月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给镇住了。
办女子书院?
还要教女子学律法?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杜九更是怔在了当场。
他设想过无数种白一月找他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身屠龙之技,此生都将用在为地痞流氓钻营法律空子这种肮脏的勾当上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律法的信仰,早在三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就已死得干干净净了。
可现在,一个年轻的少女,却告诉他,她要建一座书院,请他去传播律法的火种。
他忽然想笑,笑这少女的天真,笑这想法的荒谬。
“哈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姑娘,你是在做梦吗?”
“教女子学律法?”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让她们懂了法,她们就会去告自己的父亲,告自己的丈夫,告自己的兄长!”
“到时候,天下大乱,家庭不宁!”
“你这是在教唆她们大逆不道!”
“你信不信,你的书院还没开张,就会被一群道学家用唾沫星子给淹死!”
“那又如何?”
白一月反问,声音清越。
“若恪守所谓的孝悌之道,就要以牺牲她们一生的幸福与财产为代价,那这样的道,不要也罢!”
“我办书院,不是为了培养一群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而是为了培养一群独立、自尊、懂得保护自己的人!”
“杜先生!”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
“您真的甘心吗?”
“您一身所学......就这么糟践了!”
“您曾经想用它来斩断权贵的枷锁,如今却只能用它来为市井小民讨回几只鸡、几只鸭!”
“您对律法的信仰或许已经死了,但它在您心里留下的那份不甘,难道也死了吗?”
“您难道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当一个柔弱的女子,手持您教给她的《大武律》,站在公堂之上,为自己据理力争,让那些侵占她家产的所谓亲人哑口无言吗?”
“您难道不想亲手培养出成百上千个杜思明,让她们将律法的精神,带到大武朝的每一个角落,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不再是一句空谈吗?”
白一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声声惊雷,在杜九的脑海中炸响。
他不甘吗?
他当然不甘!
他午夜梦回,依然会想起当年在大理寺公堂之上,他手持法典,面斥权贵时的意气风发。
他之所以堕落成一个讼棍,不过是在用一种自虐的方式,来嘲讽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来祭奠自己那死去的理想。
他看着眼前的白一月,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而炽热的信念,那份他曾经拥有,却早已失落的东西。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周围的茶客们,大气都不敢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将桌上那碟早已冷掉的茴香豆,一把扫落在地。
“无趣。”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看着白一月,眼中那份颓唐一扫而空。
“什么时候开课?”
白一月笑了。
辞别了杜九,白一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青州城最繁华的金玉大街。
她的最后一个目标,也是最特殊的一个目标,正在那里等着她。
这个人,名叫钱多多。
名字很俗气,人却一点也不俗。
他是青州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的幕后东家,也是青州商会的副会长。
但与其他脑满肠肥的商人不同,钱多多行事极为低调,甚至有些神秘。
他很少公开露面,但青州城但凡有赚钱的生意,背后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他眼光毒辣,手段灵活,据说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伙计,做到如今富甲一方的地位,只用了不到十年。
白一月要找的,正是他这份点石成金的商才。
这位人才,也是上官浮生推荐的。
然而,要说服钱多多,比说服前四位都要困难。
宋九州、柳三娘、石满、杜九,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失意之人,心中都有未竟的抱负。
白一月可以用理想和共鸣去打动他们。
但钱多多不同。
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有名有利,过得春风得意。
他凭什么要去参与一件毫无利益可言,甚至风险极大的事情?
白一月没有直接去拜访,她知道那样只会被拒之门外。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走进了锦绣阁。
此时的锦绣阁,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白一月却不看那些华美的绸缎,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安国侯府白一月,有一桩能让锦绣阁每年多赚五万两银子的生意,想和你们东家谈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少女,开口就是五万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打量了白一月一番,见她气质不凡,不像是信口开河之人,想到安国侯,他立刻就点头了。
“您稍等。”
白一月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布料,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请看,这是何物?”
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质地粗糙,却异常厚实耐磨。
正是沈丛云从北境带来的那种,白家姐妹称之为牛仔布的东西。
掌柜的拿起来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疑惑道。
“这......似乎是北边来的帆布,质地倒是不错,但过于粗重,做衣裳怕是不妥,只能用来做帐篷、马车篷布之用。”
“此物......如何能赚五万两?”
白一月微微一笑。
“此物若做成寻常衣衫,自然不妥。”
“但若将它裁剪成适合劳作的样式,做成耐磨的裤子和短褂,卖给城外的工匠、码头的力夫、走南闯北的行脚商,您觉得销路如何?”
她顿了顿,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据我所知,青州城有工匠三千,码头力夫不下五千,还有无数的脚夫、车夫......他们身上的衣服,大多是粗麻所制,穿不了一两个月便会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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