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秩序之影(1/2)

纯银光芒隐没的瞬间,“荒芜回廊-γ”外围的规则乱流并未平息,反而因为那短暂而绝对的“秩序压制”后产生的反噬效应,掀起了更加狂乱的余波。

暗红幽灵逃窜时撕裂的规则裂痕在蔓延,星盟受损舰船泄露的能量与那银色光束残留的秩序气息混合,催生出一种怪异的、半有序半混沌的规则瘴气。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像被揉皱又试图抚平的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鹿笙藏身的残骸内部,古器碗表面“规仪洞见”协议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与《弈天筹》的光球进行着高速数据交换。两者正合力解析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银光。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系统维护指令”。

《弈天筹》构建的临时分析模型中,银光的规则频谱呈现出令人心惊的特征:其底层框架与星盟技术、甚至“无面之人”的“格式塔净化”协议存在高度同源性,但复杂度与纯粹度高出数个数量级。更重要的是,它在压制、抹除暗红幽灵的怨恨规则时,展现出的并非“湮灭”,而是“归序”——强行将混乱、痛苦、怨恨的规则信息流,在极短时间内“梳理”成一种冰冷、平整、无意义的规则“基底态”。

这过程,与寂灭令引发的“归寂”在最终效果上相似(目标失去活性),但实现路径截然相反。“归寂”是导向“空无”,是剥离一切存在性;而银光是导向“绝对秩序”,是强行赋予混乱以某种固定、死板的“结构”。

“类似‘格式化’,但对象是规则本身。”鹿笙心中凛然。这种能力已经触及宇宙底层规则的“管理”层面。它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某种机制或存在预设的“清理程序”。

那么,谁预设的?为何预设在此地?

“荒芜回廊”是世界的坟场,是规则破碎之地。在这里设置“秩序清理程序”,就像在垃圾堆里安装自动分类消毒机——看似合理,但成本与目的严重不匹配。除非……这片“垃圾堆”里,有必须被定期清理的、某种可能污染更广大区域的“危险品”。

暗红幽灵这类“怨念聚合体”显然符合“危险品”定义。但银光的触发条件似乎更为苛刻——需要节点本身被剧烈扰动,且“危险品”主动靠近节点核心。

“它在守护节点深处的东西?还是节点本身就是‘程序’的一部分?”鹿笙思维疾转。古器碗提供的另一条分析线索引起了她的注意:银光出现时,回廊深处多个离散的“高规则惰性点”产生了微弱共鸣。那些“惰性点”分布看似随机,但若以银光出现位置为原点构建多维坐标,《弈天筹》推演出一种覆盖整个回廊的、残缺的网状结构。

这像是一个巨大、破损的……监控与净化网络的一角。

“星宴的‘维护系统’?还是‘深网’的自洁机制?”鹿笙更倾向于前者。星盟技术与之同源但低阶,很可能是某个文明或存在,试图模仿或利用这套古老系统的一部分功能。

如果是“星宴”相关,那问题就更复杂了。“星宴”需要“钥匙”,需要特定星辰周期,其本质似乎是一种宏大的“仪式”或“工程”。为其配备“维护系统”说得通,但这系统的智能层级、自主程度,以及它对“非邀请参与者”的态度,都是未知数。

刚才银光只攻击了幽灵,可能因为幽灵的“混乱属性”触发了其首要清理协议。但若它具备更高智能,是否会判断引发连锁反应的“源头”也需要清理?

必须尽快评估自身暴露风险。

《弈天筹》光球表面,代表星盟编队的标记仍在混乱中挣扎,但已经有两艘受损较轻的护卫舰重新稳定,开始释放救援舱和修复无人机。编队指挥似乎并未将刚才的混乱与特定目标关联,而是归咎于“回廊固有风险与未知规则生命体冲突”。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自救、评估损失、重新建立通讯和阵型,搜捕“钥匙”的优先级暂时下降——但不会消失太久。一旦稳住阵脚,他们必定会加强对这片区域的侦查,尤其是对那爆发的节点和逃窜的幽灵进行追踪分析。届时,任何不自然的隐匿痕迹都可能被重新审视。

而暗红幽灵……鹿笙感知延伸,捕捉到那道暗红痕迹已逃至回廊极深一处由多重破碎位面堆叠形成的“迷宫区”。它的气息衰弱了许多,核心受创,但怨恨与警惕有增无减。短时间内,它应该会蛰伏疗伤,但以其不稳定的心性,以及对“秩序”力量(包括银光和星盟)新添的恐惧与仇恨,未来行为更难预测。它是否会迁怒于可能“引导”了这一切的鹿笙?不确定。

最棘手的,还是那惊鸿一现的银光背后的存在。它可能只是按固定程序反应的“自动机制”,也可能具备一定环境判断力。它是否记录了这次事件?是否会调整节点监控灵敏度?是否会向更高层级的“管理者”汇报?

未知带来最大的风险。

“不能被动等待。”鹿笙压下心中寒意,指令清晰下达,“《弈天筹》,启动‘痕迹消杀与场景重构’协议,优先级最高。目标:彻底抹除我们在此次事件中留下的一切主动干涉痕迹,包括‘情绪导流通道’谐波残留、‘秩序挑衅’谐波发射点、信息包投放轨迹、以及所有可能被高阶规则扫描追溯的因果涟漪。”

“古器碗,‘规仪洞见’辅助,调用‘信息净化’与‘背景融合’协议,覆盖操作区域。”

“同时,重新评估当前隐匿点安全性。准备执行‘二级蝉蜕’——不迁移据点,但全面升级伪装层次,将据点与回廊背景规则的融合度提升至‘拟态共生’级别。”

命令得到迅速执行。古器碗荡漾出无形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极细微的、可能指向鹿笙的规则操作痕迹被悄然“擦除”,或巧妙地伪装成回廊自然规则涨落的副产品。《弈天筹》则重新计算周边规则环境,调整鹿笙自身道韵辐射,使其更完美地融入这片刚刚被多重力量洗礼过的、更加混沌的“背景噪声”中。

据点外围,那些本就经过伪装的残骸结构,表面开始缓慢“生长”出与周围环境一模一样的规则锈蚀纹路和时空褶皱,仿佛已在此地沉寂了千万年。

整个过程需要时间,但必须争分夺秒。

趁此间隙,鹿笙开始消化此次事件带来的信息,并调整后续策略。

第一,确认了“驱虎吞狼”可行,但必须更加谨慎,需充分考虑环境本身可能隐藏的“第三方机制”。回廊不是空白战场,它本身就是一个布满历史遗骸和未知机关的古老墓穴。

第二,对“秩序”阵营的力量有了更深刻认知。从“无面之人”到星盟,再到这银光背后可能代表的更高层次,它们共享某种对“秩序”的极端追求,且拥有将这种追求转化为强大规则干预能力的技术体系。这与鹿笙所持的“寂灭”道统(空无、归寂)以及毁灭黑莲(毁灭、新生)在哲学和规则层面存在根本冲突。未来与它们的对抗,不仅是力量之争,更是道统之争。

第三,暗红幽灵的价值与风险评估需更新。它确实提供了珍贵情报,但其不稳定性与仇恨驱动的本质,使其成为一把极易伤及自身的双刃剑。后续是否还要尝试接触、利用,需极度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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