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他走了(2/2)

“穆小吉昨晚走了。”书崖子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心疼,“那孩子这些年,其实挺不容易的……”

“他……走了?”江程煜猛地回头,眼里的迷茫瞬间被惊惶取代,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似的,整个人都晃了晃。

书崖子叹了口气:“他努力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江程煜没接话,目光落在床头,枕边放着那个丝绒盒子。

他伸手拿起来,指尖有些发颤,慢慢打开——里面的玉镯静静躺着,温润的光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脑海里瞬间涌进无数画面。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时光,他拿着这只玉镯,对穆小吉说:“过来,我帮你戴上。”

穆小吉当时僵在原地,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小魔兽……”

“伸手,愣着干嘛?”他那时语气笃定,心里却藏着翻涌的情绪。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你确定要给我戴上?”穆小吉看着玉镯质疑。

“它非你莫属。”他记得自己说得斩钉截铁。

穆小吉摸索着温润的质感,悻悻然道:“小魔兽,你不后悔吗?”

“有什么后悔的?”他望着穆小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已经决定陪你走完这一生了。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

回忆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那些温柔的、坚定的、彼此依偎的瞬间,

与此刻空荡荡的房间、冰凉的床榻、以及“他走了”三个字,狠狠撞在一起。

江程煜握紧了丝绒盒子,指节泛白,玉镯的温润透过盒子传来,却暖不了他瞬间冰凉的心。

矛盾像乱麻缠在心头——他该追上去吗?追上了又该说什么?

是质问他为何不告诉他,双胞胎是他自己的孩子,还是像小吉一样冲动的要了他的命?

头痛得更厉害了,可心里的空落,比头痛更甚。

书崖子正在万宝珠宝行的展柜前,陪着一位雍容的夫人看佛牌,

指尖轻叩着玻璃展柜,细细讲解着牌上的纹饰:“您看这尊,龙婆亲手加持,雕工里藏着三重寓意……”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江程煜从后堂匆匆走出,那人脸色憔悴,

脚步虚浮,一身的颓然之气,径直就往门口撞。

书崖子连忙中断讲解,对那位夫人抱歉地笑了笑:

“呃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您先自己瞧瞧,我去跟人打声招呼就来。”

夫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书老先生请便,不碍事。”

书崖子几步追出门,正好拦在江程煜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臭小子,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

江程煜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似的,声音沙哑:“书崖子,我回昆城了。您……自己多保重。”

“等一下!”书崖子后退一步,双臂展开,死死挡住去路,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完事了?当初你迫于宋世杰的逼迫,无奈替穆小吉代孕了子嗣;

如今,他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给你延续了香火——这一来二去,哪一样不是为彼此着想?”

他喘了口气,盯着江程煜的眼睛:“你们俩啊,明明心里都揣着对方,偏要拐着弯地折腾。

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对待彼此,好好日子过得不舒坦?非要这么彼此伤害,才有意思吗?”

江程煜被他问得一怔,脚步顿住了。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挣扎,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委屈、不舍、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会考虑清楚的。”

说完,绕开书崖子,脚步沉沉地往路边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格外长,像一截绷得快要断裂的弦。

书崖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出租车,重重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飞机拖着淡淡的尾迹划过湛蓝的天空,港督之行终究是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出租车稳稳停在了昆城海景别墅门口,江程煜推开车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那栋熟悉的别墅,白墙蓝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可往日里那些温热的画面却在此刻翻涌——

最后一次在这里,还是被顾泽天天来访,给气走的;与其说被顾泽气走,还不如说是自己的手笔。

江程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指按在门禁识别器上。“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客厅里,竟一片白茫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