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挽 歌(2/2)

唐糖心里有数,爽快地应道:“明白!”说着转身在花架上挑拣起来,很快扎出两束素雅的花束——

白色的菊与百合相间,点缀着几枝淡紫的勿忘我,既庄重又不失温情。

“京爷您看这两束怎么样?寓意着思念和敬意,祭拜挺合适的。”

滕子京扫了一眼,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唐糖,点头道:“谢谢,就这两束,挺好。”

唐糖麻利地包好花束递给他,笑着说:“京爷您慢走。”

滕子京捧着花束回到车上,后排的老太太看着那两束素净的花,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轻轻拢了拢衣襟。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昆林墓园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弥漫开淡淡的花香,冲淡了几分先前的沉郁。

唐糖站在花店门口,目光注视着滕子京远去的豪车,心中感慨五味杂陈。

“吱呀”一声,大众车子稳稳停在了门口,沈畅下车看向老婆,询问:“唐糖,你看什么呢?”

“阿畅你回来了?刚才京爷过来店里买了两束祭拜的鲜花;

这不是刚刚大喜成婚的吗?买祭拜的鲜花,是准备祭拜谁呀?”唐糖疑惑。

“家族大了去,谁知道呢!”

“唉?阿畅,晨曦在京爷婚礼上,对记者说要给江程煜一场盛大的婚礼,你到时候去不去?”

沈畅长舒一口气怨毒道:“终是割不断的孽缘,我能怎么办?

小柔都释怀了,我做舅舅的,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呀!

人家现在可不是一个小屁孩儿,打骂一顿就能听话的!”

“江程煜也挺能耐的,你记得那个孩子吧?江朔……”

沈畅一边从车上,搬运下补回来的货,一边回应:“嗯!知道,远远也见过几次,挺机灵的。”

“小柔说,那孩子打出生就是江程煜一手带大的,因为给晨曦换心肺移植手术,

那孩子还把阿杰打伤了,他才几岁呀!”唐糖脸上显满震惊。

“好啦别说了,他们都非寻常人,我们把沈甜管教好,就好了。”

“对了,说到沈甜,你一会儿去我妈家接她回来,一丁点大,就跟同学谈什么恋爱呀!

那个同学跟我妈他们一个小区的,不能给她惯出毛病来。”

“好,我知道了,等一下搬完货就去,你去把我上次回来买的补品,

给我拿出来,最近电话里听妈老咳嗽,给妈拿去补补。”

“好”唐糖应声擦了擦手,朝花店里面走去。

滕子京将车缓缓停在雕花铁门边,推门下车。眼前的墓园静谧肃穆,

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在树荫下静静伫立,像一个个翘首遥望故乡的身影。

他走进园内的办公室,里面一位老大爷正坐着看戏曲电视剧,

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小伙子,有事儿吗?”

“大爷您好,想麻烦您查一下娄啸天和娄治廷的墓地在几号区。”滕子京客气地说道。

“哎,好嘞,你稍等。”大爷应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账簿,戴上老花镜仔细翻查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他指着账簿上的一行字说:“找到了,从入口进去,第六排,68号,父子俩是并排的。”

“谢谢大爷。”滕子京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安姌捧着花束跟着滕子京朝墓园深处走去。

后排的婆媳俩也跟着下车,脚步轻缓地跟在他身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滕子京牵着安姌的手,在第六排68号墓碑前驻足。

老太太在简馨怡的搀扶下,一步步挪到近前,目光刚落在墓碑上的黑白遗照上,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笑容依稀,可岁月早已将活生生的身影磨成了冰冷的石碑。

她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只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像是在静静诉说这些年独守空房的孤寂,还有那些无人可依的委屈——

那些藏在心底、没处诉说的苦,此刻都随着眼泪,无声地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简馨怡目光看向旁边的遗照,那是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天。

如今同样化成了灰烬,长埋于地下。压抑的抽泣,轻轻抬手搂住婆婆的肩膀,眼圈也红了。

滕子京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白色的菊与百合在风里轻轻摇曳。

安姌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照片上,指尖被滕子京握得有些紧,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却藏着说不尽的复杂滋味。

墓园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祭拜,低低地唱着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