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云 墨(2/2)
径直走进了以前江程煜的卧室,这都三天了,一步没踏出来过。”
安姌闻言,眉头微蹙。
滕子京没再多问,抬脚朝楼梯走去,安姌紧随其后,
冯涛在身后轻轻带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满屋子肆意飘散的汤香,
鲜美浓郁又醇厚,反倒衬得楼上的寂静愈发沉滞,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块重石。
滕子京走到曾经属于江程煜的卧室门口,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
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没看到顾泽的身影,便回头看向冯涛。
冯涛没说话,只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滕子京和安姌先后走进来,浓重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眉头微皱。
视线最终落在阳台上——顾泽醉醺醺地靠在藤椅里,脚下滚着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散在地上。
阳台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三瓶未开封的酒,一只高脚杯里剩下的琥珀色液体泛着冷光,像极了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他一手捏着本剧本,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彻底沉进了剧本的情节里,
喃喃自语:“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就像剧本里的人生,曲折离奇,处处意难平。
人生本是一出戏,偏偏我是这戏里最戳心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顾泽含糊不清的怨怒,重复嘟囔着。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酒意,还有藏不住的哽咽,像根细针,轻轻刺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安姌看着顾泽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明白顾泽为什么这么痛苦。
滕子京几步走到顾泽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剧本上。
顾泽像是没察觉有人靠近,手指死死攥着剧本页,
嘴里反复念叨着剧本里的情节,声音因醉酒而含糊,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穆小吉,你还有没有心啊?白泽眼睛都受伤了,是为了给你母亲医治,途中遇到了危险!
伤了眼睛,你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谎言,留在你母亲这边,方便针灸暂时不回去了,就信以为真。
你是猪吗?一次次自私地让他做不愿做的事,就因为你,他一夜白了少年头!他才二十岁,正是大好年纪啊……”
他猛地抬手,将剧本往茶几上一拍,酒液溅出几滴,顺着杯壁滑落。
“如今又是为了你,不顾自己双目失明的障碍,追去临城救你母亲……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好的?让白泽连性命都不要,也要拼了命守护你的一切?”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顾泽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分不清是醉意还是泪水。
他望着虚空,仿佛自己就是剧本里那个痛彻心扉的旁观者,
又像是把所有的不甘与委屈,都借着台词倾泻了出来。
顾泽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像是要透过空气看穿什么,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声音又哑又碎:
“我知道……剧本是你写的……白泽就是程煜,云墨就是你穆小吉……哼哼……”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酒液随着动作泼洒出来,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穆总好有心机啊……他是白泽,干净得像雪;你是云端的墨,沉得像夜,黑白呼应,多好的一组cp……”
“只有我顾泽……”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只有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还痴心妄想做他的守护神……
哈哈哈哈……真是个笑话!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顾泽!”滕子京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试图敲醒沉溺在醉意与偏执里的人,“你清醒点!”
顾泽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抱着头蹲下身,笑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埋进了那片浓重的酒气里。
阳台的风灌进来,卷起散落的剧本页,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失控的情绪伴奏。
“程煜,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能让我解脱?你就是一个怀揣着菩萨心肠的恶魔。
拯救我的时候,同时又在我身上种下了蛊;得不到你又放不开你,你才是那个捅我刀子,又喝我血的刽子手。
程煜…你到底要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你才好?”
滕子京冷眼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安姌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顾泽这副模样,
心里也泛起一阵涩意——有些痛,借着戏文说出口,反而更显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