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舌战群儒显风采(2/2)
然而,挑战并未结束。一位欧洲的生物伦理学家接着提问,话题转向了文化层面:“林先生,您强调传统医学。但将一种深植于特定文化(如阴阳五行)的医学体系推广开来,是否是一种文化上的强加?它是否具有普适性?”
林闻溪微微一笑:“医生,我们推广的并非一套哲学信仰体系。我们推广的是经过实践检验有效的防病治病方法。阿司匹林源于柳树皮,奎宁源于金鸡纳树,它们最初也是‘传统’知识,但其有效性使其超越了文化边界,成为全球共享的财富。中医药中的许多方法,如针灸、如某些确有疗效的草药,其价值在于它们所能产生的客观效果,而非其最初的文化解释。我们正在做的,正是用现代科学方法去研究和阐释这些效果,剥离其文化外壳,提取其治疗精华,使其能为全人类所理解和使用。这并非文化强加,而是知识共享(knowledge sharing)。”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东欧国家卫生部长突然插话,他的国家正饱受医疗费用高涨的困扰:“林先生,我对您提到的成本效益极感兴趣。但如何防止这种传统医药体系变得官僚化、低效化?如何确保它不会演变成另一个臃肿的、消耗巨大却效果不彰的公共部门?”
这个问题非常现实,直指公共政策实施的普遍难题。林闻溪深感其切中要害。
“部长先生,您问到了关键。”他诚恳地说,“避免官僚化和低效的核心,在于保持体系的灵活性和竞争性。”他随即介绍了中国方案中的一些设计:允许符合条件的民间中医师开办诊所参与服务供给;建立基于服务数量和质量的绩效考核与激励制度,而非单纯的财政供养;引入患者满意度评价;以及苏宛之团队设计的、引入一定市场机制调节的药材流通体系等。
“我们追求的,不是建立一个僵化的计划医疗体系,而是一个有规划、有标准、但充满生机和竞争活力的生态系统。政府的角色是制定规则、提供支持、加强监管,而不是包办一切。”他的回答,展现了对政府与市场关系的深刻理解,超越了单纯的医疗领域,令人耳目一新。
整场沙龙,林闻溪如同一位沉稳的舵手,在质疑的风浪中牢牢把握着方向。他始终围绕可及性、有效性、成本效益这三个核心优势,用数据、逻辑和清晰的论述,从容应对来自不同角度的诘难。他既不卑不亢,坚守原则,又展现出开放学习的态度。他时而引经据典(现代医学经典和公共卫生理论),时而用生动的比喻,将复杂的政策选择阐述得清晰明了。
最初发难的那位北美教授,在后来的讨论中,虽然仍未完全认同,但态度已明显缓和,甚至开始探讨起合作进行卫生经济学评价的可能性。
沙龙结束时,多位与会者主动上前与林闻溪握手交流。他们或许并未完全被说服,但无疑都深刻记住了这位来自中国的、思路清晰、论据扎实、风度翩翩的官员学者。他不仅展示了一种不同的医疗模式,更展示了一种不同的发展思路和文化自信。
这一场“舌战群儒”,他未曾恶语相向,却以理服人;未曾标新立异,却以实为据;未曾咄咄逼人,却风采自现。 他用一场精彩的思辨之旅,让中国方案在国际学术最高殿堂的激辩中,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不仅是个人的风采,更是一个古老医学体系在现代化、国际化征程中,必然要经历并成功通过的一次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