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血色军容(2/2)

他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暖意,

让人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命令,

而是一种亲切的提醒。

“啥?”孙二狗的河南话中充满了惊讶,

他正对着那面破镜子,

手忙脚乱地系着领带。

那领带结歪歪扭扭的,

看上去就像一只吊死的老鼠。

“斯利姆将军?

就是那个在仁安羌让咱们给擦屁股的英国佬?”

他瞪大了眼睛,

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古之月点了点头,

然后指了指军装上的齿轮臂章,

似乎在向大家解释着什么:

\这衣裳还是当年救英军时他们送的,

如今师部辎重队愣是从缅甸扛到了印度。\

赵大虎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托起一般,

“噌”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套崭新的军装,

因为动作过于迅速,

腰带竟然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胯上,

仿佛随时都可能滑落下来。

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那带着浓浓东北口音的话语中所蕴含的狠劲:

“俺们在雨林里啃野芭蕉的时候,

那些英国佬竟然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边说着,

一边重重地拍了拍刚刚擦拭完毕的三八大盖。

那支枪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尤其是那锋利的刺刀,

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赵大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接着说道:

“明天检阅的时候,

老子一定要把这枪栓拉得像打雷一样响,

让那些洋鬼子好好听听咱中国军人的威风!”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二狗突然扯开嗓子,

用他那独特的河南梆子腔吼了一嗓子,

声音之大,

甚至把夜枭都给震飞了。

只听他骂道:

“龟孙!

你那枪栓都锈得能当锉刀使啦!”

赵大虎闻言,

二话不说,

张开嘴巴,

露出一口钢牙,

“嘎吱”一声咬开了撞针。

然后,他操着那口浓重的东北腔调,

夹杂着铁锈的味道,吼道:

“整!怕个球!

大不了拿缅人的筒裙当砂纸使!”

竹楼外,

三十多条精壮的汉子整齐地蹲成一排,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刺刀。

他们用力地刮擦着刺刀,

那声音就像是一群饥饿的蚕在啃食桑叶一般,

“沙沙”作响。

而在这群人中,

徐天亮的身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通红通红的,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那枪管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丝冷光。

徐天亮用他那带着戏谑的金陵腔调说道:

“想当年,在海州军营,

税警总团检阅的时候,

宋部长可是戴着白手套去摸枪膛的哦……”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迅速地蘸了一点口水,

擦了擦自己胸前的徽章,

接着说道:

“而且,这徽章得能照出人影来,

那才算数呢!”

郑三炮河南腔劈啪响:

\日他哥!比娶媳妇还讲究!\

孙二狗开始挨个检查枪支,

河南话像连珠炮:

\郑三炮你个鳖孙,

枪管里的锈迹擦干净没?

徐天亮你的汤姆森,

弹匣弹簧松了就直说,

别学娘们藏着掖着!\

他突然看见古之月的二十响手枪,

枪柄上的雕花被磨得发亮,

\连长,你这枪该换了,

英国佬的斯登冲锋枪轻便得很。\

古之月摸了摸枪柄,

那里刻着 \精忠报国\ 四个小字,

是海州时卢排长用刺刀尖刻的。

他摇头,苏北话轻得像片落叶:

\这枪跟了我五年,

比英国佬的新枪顺手。\

想起昨夜在警戒线看见的英军士兵,

个个穿着笔挺的制服,

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而自己的弟兄们,

有的还穿着露趾的草鞋。

熄灯号吹响时,

雨林的夜虫在湿漉漉的细雨中正叫得欢。

徐天亮偷偷溜出营地,

沿着警戒线往医疗队帐篷摸,

金陵话哼着走了调的《茉莉花》。

刘海棠的湘潭话混着酒精味飘来:

\死相...伤口又渗血...\

纱布撕扯声里,

金陵腔突然正经:

\等打回金陵,

我带你去紫金山看萤火虫...\

古之月倚着绞杀榕,

指腹摩挲二十响握把的刻痕——

“精忠报国”。

伊洛瓦底江的潮气突然化作海州城的梅雨,

193台旁,

合肥话骂骂咧咧:

\娘希匹,英国佬的车队比老子的机枪连还威风!\

他突然转身,对着侦察连大吼:

\弟兄们,让洋鬼子看看,

咱新 38 师的骨头,

比他们的钢枪还硬!\

见到车队过来,

队列前的参谋长立刻大喊道:

“奏乐——!”

雄壮的军乐立刻响彻雨后的操场,

很快斯利姆将军的车队稳稳的停在检阅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