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淑妃惊魂·媚娘得益(1/2)

萧淑妃所居的绮兰殿,往日里是后宫中最富丽堂皇、也最富生气的所在之一。珠帘绣幕,香薰袅袅,宫女太监穿梭如织,时刻准备着迎合这位地位尊崇、圣眷正浓的妃嫔的每一个念头。然而,今日的绮兰殿,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低气压中。

殿内,价值连城的琉璃屏风映出的,是萧淑妃那张惨白失血、再无半点往日骄纵的脸。她身上穿着最寻常的藕荷色常服,发髻松散,连平日最爱的金凤步摇也弃置一旁。从清晨心腹太监连滚爬爬地带来父亲被明升暗降、家族势力遭重挫的惊天消息后,她就一直这样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仿佛魂魄都已离体。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不是蠢人,虽然骄横,但对宫廷斗争的残酷有着本能的认知。父亲那般根基深厚的人物,竟在一夜之间,被陛下以如此“体面”却致命的方式剥夺了实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陛下手中一定掌握了足以将萧家满门抄斩的铁证!之所以没有发作,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暂时隐忍,是帝王心术的展现。

那下一步呢?陛下会如何对待她这个萧家的女儿?废黜?打入冷宫?还是……更可怕的下场?她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失势后妃的凄惨结局,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往日里依仗着家族势力在宫中颐指气使、甚至屡次构陷武媚的画面,此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让她不寒而栗。

“娘娘……您用点燕窝粥吧……”贴身大宫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盏白玉盅,声音颤抖地劝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萧淑妃猛地一挥袖,将玉盅打翻在地,温热的粥羹溅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谁都不许进来!谁也不许打听!告诉外面的人,本宫……本宫身子不适,要静养!谁也不见!”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榻上,对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充满了惊恐。往日巴结奉承的嫔妃们送来的问候帖子,看也不看就命人烧掉;甚至连皇后那边循例派人来探问,她也只敢让宫女隔着门帘回话,称病不敢面见。她彻底龟缩了起来,往日的气焰荡然无存,只求能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中,侥幸保全性命。

与绮兰殿的死寂惶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武媚所居的芷兰轩。这里陈设依旧简朴,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沉静而敏锐的气息。

武媚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朝堂上的巨变。她没有像寻常宫嫔那样幸灾乐祸,或是急于打探细节,而是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依然挺立的青竹,沉思了许久。

她的心中,有波澜,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明晰。东方墨暗中传递的零碎信息,李治偶尔流露的担忧,以及皇帝近来情绪的微妙变化,在此刻都与萧家的倒台串联了起来。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而这只手,很可能就属于那个月下赠玉、许下千年之约的人。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但旋即被她压下。

更让她在意并深入思索的,是皇帝处理此事的手段。如此滔天大罪,竟能以这般看似温和、实则致命的方式解决,最大程度地减少了朝堂震荡。这让她对“权力”的理解,踏入了一个更深的层次。权力,不仅仅是生杀予夺,更是平衡、制衡、以及在最复杂的局面中,实现自身意志的艺术。陛下此举,堪称一堂顶级的帝王术示范课。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危机,更是机遇。萧淑妃的失势,必然在后宫留下权力真空,也会让皇帝心情复杂——既有铲除内患的快意,恐怕也有对政局动荡、身边人背叛的疲惫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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