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龙怒凤潜(1/2)
退朝的钟磬余音尚未在紫微宫完全消散,沉重的气氛已从正殿蔓延至深宫。李治几乎是倚靠在王伏胜与另一名内侍身上,被半搀半扶着回到寝殿。甫一踏入那弥漫着浓重药味的内室,他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猛地挥开侍从,踉跄几步,跌坐在软榻之上,随即爆发出更为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额角青筋暴起,面色涨得骇人。
“陛下!药……快传御医!”王伏胜惊慌失措。
李治抬手,死死抓住榻边锦褥,指节几乎要嵌入织金缎面之中,他喘息着,声音破碎却带着炽烈的怒火与痛楚:“药……药能医病,可能医这丧师失地之痛吗?!安西……那是父皇与朕……数十载经营……多少将士埋骨黄沙才换来的疆土!崔献节……还有那数千守城将士……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眼前似乎又浮现军报上那血淋淋的字句,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他不得不闭目仰靠,胸膛剧烈起伏。
“朕知道……朕知道他们都说朕病体缠身,不宜大动干戈……咳咳……可此等奇耻大辱,若不一战雪耻,朕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有何资格居这九五之位?!”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榻边仅存的几位心腹老臣(或可信的宗室),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薛仁贵!唯有薛仁贵!他勇略兼备,威震蕃夷,更兼……更兼其用兵,常有……常有意外之助(他想起扶余城‘义士’)。此番西征,非他不可!朕要给他绝对的信任,放手让他去打!”
与此同时,在宣政殿一侧那间陈设清雅、却隐隐透着威压的偏阁内,武媚已屏退左右,只留两名绝对心腹的北门学士。她褪去了朝会上那副凝重忧国的面具,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深沉,凤眸之中锐光闪烁。
“安西之失,确是国家之痛,陛下震怒,理所应当。”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案几,声音平稳,“薛仁贵挂帅,亦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其军事之才,毋庸置疑。”
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幽深:“然,正因其才过高,功勋过着,此番若再让他独掌大军,远征万里,一旦功成……诸位可曾想过后果?”
她不等回答,便自问自答,条分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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