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裂帛难纫(1/2)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天的鼓乐,甚至连最基本的公主出嫁的规制都简化到了近乎寒酸的地步。两顶再普通不过的青幔小轿,在一队沉默的宫廷侍卫护送下,于一个天色灰蒙蒙的清晨,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洛阳宫的侧门。
轿中的义阳与宣城,身着按制赶制出的、却明显不够鲜亮的嫁衣,手中紧紧攥着那卷代表她们新身份的懿旨,心中五味杂陈。透过微微晃动的轿帘缝隙,她们最后望了一眼那囚禁了她们几乎全部青春岁月的、巍峨而森严的宫墙,泪水无声滑落。是解脱?是惶恐?前路茫茫,那未曾谋面的驸马,那未知的府邸生活,如同浓雾般笼罩在心头。
她们的离去,在波澜壮阔的帝国叙事中,未激起一丝涟漪。朝臣们或许隐约听闻,也只当是陛下念及骨肉,施以恩典,无人会去深究这恩典背后的仓促与冰冷,更无人会去关注那两位驸马的微末出身。这件事,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迅速沉底,被更大、更重要的军政事务所淹没。
紫微宫寝殿内,李治听着王伏胜低声禀报两位公主已顺利出嫁出宫,紧绷了数日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蜡黄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病弱的红晕。
“好……好……出嫁了就好。”他喃喃道,声音带着疲惫的释然,“总算……全了天家体面,朕心……亦稍安矣。”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这其中是否有违制之处,是否委屈了女儿。在他看来,旨意已下,事情办成,那令人如鲠在喉的“皇室丑闻”便算被遮掩过去。他尽到了一个父亲、一个皇帝“该尽”的责任,内心那点因忽视而生的愧疚,似乎也得到了些许平息。至于女儿们嫁与何人,未来如何,在那庞大的帝国利益与复杂的权力平衡面前,显得无足轻重。他的病情,似乎也因此事的“圆满”解决,而显得略微稳定了些许。
然而,在皇后寝殿那深垂的帷幔之后,武媚的心情却与李治的“稍安”截然相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