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龙体渐衰(1/2)
洛阳宫的夏日,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因伊水、洛水的环绕,透着一股长安少有的、沁入骨髓的湿冷。这股湿气,对于风疾缠身的李治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贞观殿寝宫内,药味比在长安时更为浓重,几乎凝滞不散。李治躺在御榻上,只觉得四肢百骸如同浸在冰水里,又时而如同被无形的针扎般刺痛。头晕发作得愈发频繁,有时仅仅是内侍扶他稍稍坐起,眼前便是一片天旋地转,伴随着恶心欲呕的感觉,不得不立刻躺下,紧闭双眼,等待那阵可怕的眩晕过去。
视物也变得更加困难。奏章上的朱批小字,在他眼中常常模糊成一团晕开的血色,需要极近的距离,耗费极大的精神才能勉强辨认。批阅不过三五本,便觉双目酸涩胀痛,眼前金星乱冒,不得不停下休息。然而,脑中那根名为“帝国责任”的弦却始终紧绷着,让他无法真正安眠。
“大家,该进药了。”高智周捧着温热的药盏,跪在榻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
李治勉强睁开眼,看了看那浓黑如墨的汤汁,无力地挥了挥手。他并非抗拒服药,而是深知这药石于他,已如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维持,再无回春之望。一股深沉的、源于生命本源正在流逝的无力感,如同这洛阳宫的湿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
前几日,侍中刘仁轨与中书令郝处俊联袂觐见,禀报吐蕃在西域又有异动,以及辽东安抚使关于契丹部落最新动向的密报。这些都是关乎帝国边疆安危的要务,需要皇帝明晰的决断。
李治强撑着精神听取,试图集中思绪,分析利弊。然而,病痛如同厚重的迷雾,笼罩着他的神智。他听着刘仁轨道来沉稳的声音,字句都听得清楚,但那些信息仿佛隔着一层纱,难以在脑海中迅速整合、形成清晰的判断。他几次想开口,却感觉气短胸闷,话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能化作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看着刘仁轨与郝处俊虽然恭敬、却难掩凝重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那份对天子决断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与焦灼。
朕……还是这大唐的天皇吗?
连清晰地思考、果断地决策都难以做到,如何驾驭这庞大的帝国?如何应对四方虎视眈眈的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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