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鸩羽淬锋(1/2)

密议之后第三日,夜色如墨,雨势暂歇,只余檐角断续的滴水声,敲打着黎明前的死寂。

同一间密室,灯火依旧昏黄。武媚端坐于一张没有任何雕饰的木椅上,面前只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巧木匣。赵道生垂手立于三步之外,呼吸都收敛得几不可闻。

武媚的目光,落在木匣内衬的玄色锦缎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只不足三寸高的羊脂白玉瓶,瓶身素净,毫无纹饰,只在瓶口处以蜜蜡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胶质严密封固。玉质温润,在跳动的灯火下,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柔和光泽。

“此物,名‘牵机引’。”武媚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方,“取自南海某种罕见藤蔓之精粹,加以数味相生相克之药石,反复淬炼而成。其性至烈,无色无味,入水即融,银针亦难测。”

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玉瓶瓶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

“发作极快,饮下片刻,初如心疾突发,心悸气短,继而四肢抽搐,状若牵机(古代织机),喉锁声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神仙难救。事后查验,若非深知此物特性之大医,多半会断为‘猝发风疾,心脉衰竭’。”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描述一件精巧器物的用法。然而,每一个字,都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这“牵机引”的烈性与症状,正是她精心挑选的结果——要快,要像突如其来的恶疾,不给任何人反应和施救的时间;症状要似是而非,能与李弘本就称不上强健的体质,以及“风疾”的家族病史扯上关联,最大限度地减少疑窦。

赵道生低着头,额角却悄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虽为武媚处理过不少阴私,但涉及储君,用的又是如此霸道诡谲之物,仍让他心底发寒。

武媚似乎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目光倏地扫过他:“怎么?怕了?”

赵道生浑身一凛,立刻躬身:“奴婢不敢!能为天后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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