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新帝意满(1/2)
弘道二年春,洛阳宫苑内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枝头却已挣扎出些许鹅黄的嫩芽,透着一股怯生生的生机。然而,这股生机却未能浸入皇帝李显日常起居的神龙殿。殿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倒春寒的湿冷,也仿佛蒸腾起了李显心中某些虚浮的念头。
即位已近两月,那最初如山压顶的惶恐、在母后阴影下无所适从的茫然,似乎随着一次次在奏疏上机械地用印、一次次在朝会上听着母后与宰相们议定诸事而逐渐变得……习惯了些。他开始觉得,这皇帝之位,或许也并非全然是煎熬。至少,这殿宇的辉煌、内侍宫娥的敬畏、以及身上这身触手可及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明黄常服,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斜倚在软榻上,看着宫女小心翼翼地将一份批阅好的奏疏放到他面前的紫檀小几上。那朱红的批语,他一眼就认出是母后的笔迹,内容是关于漕运事务的决断,他看不太懂,也无意深究。只是拿起玉玺,在内侍监恭敬的指引下,在预留的位置上重重盖上印鉴。
“陛下用印——” 内侍拖长了声音唱喏。
这声音,如今听在耳中,似乎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刺耳,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皇后呢?”他放下玉玺,随口问道。这些日子,唯有与韦氏在一起时,他才能稍稍放松,感受到一丝常人的温情,而非时刻笼罩着他的、无形的压力。
“回大家,皇后娘娘正在后殿。”内侍躬身回答。
李显挥了挥手,起身走向后殿。韦后正对镜理妆,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她出身京兆韦氏,但并非显赫嫡系,其父韦玄贞如今只是个普州参军的地方小官。自李显登基,她虽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内心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若外家势弱,她这皇后之位,又如何能坐得安稳?
“陛下今日气色甚好。”韦后替他斟上一杯温热的酪浆。
李显接过,饮了一口,叹道:“整日对着那些奏疏,千篇一律,甚是乏味。还是与你说说话自在。”
韦后眼波流转,依偎过来,声音放得更柔:“陛下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自然辛苦。只是……臣妾有时想起父亲,远在普州那等偏远之地,年事已高,心中实在难安。”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若父亲能在京中为官,哪怕只是个闲职,臣妾也能时常见到,略尽孝心,心中也能踏实些,更好地服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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