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军心暗涌(1/2)

十月的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陇右道鄯州都督府的辕门旗杆上,那面略显陈旧却依旧威严的唐字大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猎猎作响。一骑快马,背负着插有醒目翎羽的公文匣,踏碎驿道上的薄冰,带着神都特有的紧迫气息,直闯入军营腹地。

都督府正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陇右节度使、兼鄯州都督张敬忠正与几名心腹部将围在巨大的沙盘前,商讨着开春后应对吐蕃可能进犯的方略。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标注着“大非川”的河谷地带重重敲击着,那里是吐蕃大将论钦陵屡次集结兵力的地方。

“斥候回报,论钦陵部近日活动频繁,牛羊群正向此地聚集,恐有大规模用兵之意。”张敬忠声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我军若仍依往年旧例,层层报备,待神都批复,只怕……”他话未说尽,但在场诸将都明白那未尽之语意味着什么。以往每一次调兵遣将,哪怕只是百人规模的机动,都需呈报随军御史,文书往来,耗时费力,往往战机已失。

就在这时,亲兵统领手持一份刚到的敕书,快步走入堂内,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激动:“节帅!神都六百里加急,敕书到!”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卷明黄色的文书上。张敬忠心中一凛,莫非朝廷对吐蕃又有新的、更严苛的指令?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甲,肃然接过敕书,展开阅读。

起初,他的眉头依旧紧锁,但随着目光逐行扫过那朱砂写就的文字,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捏着敕书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当读到“以下制上,殊非经国之典,何以责其成功!”以及“自今以后,诸道行军,并宜停罢御史监军之制”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那是一种久被束缚的雄鹰终于看到笼门洞开时的锐利与激奋。

“节帅?”副将见他神色剧变,不由得出声询问。

张敬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敕书缓缓传递给身旁的将领们传阅。一时间,堂内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和低沉的议论声。

“这……这是真的?监军……废了?”一名年轻的郎将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专膺阃外之任,临机决断……”另一位年长些的校尉喃喃重复着敕书中的字句,眼眶竟有些发热,“朝廷……朝廷这是将千斤重担,亦是莫大信任,交予我等了!”

张敬忠重重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代表双方兵力的小旗一阵晃动。他环视麾下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沉声道:“诸位都看到了!圣母神皇圣明,洞察我等前线将士之苦!自今日起,军中再无掣肘之人!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朝廷予我信任,我辈更当竭诚效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敕书言之凿凿。往后,每一场仗,都关乎我陇右军的荣辱,更关乎我等的身家性命!再无功过可推诿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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