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洞见幽微(1/2)
李贤的宏观概述勾勒出了华胥司法的整体轮廓,但真正的精髓与挑战,往往隐藏在具体的个案之中。他深知,唯有将那些曾让他辗转反侧、反复推敲的案例层层剥开,才能让在座的三位领袖真正触摸到问题的实质。
“宏观得失,需由微观案例印证。”李贤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剖析时的锐利,“卑职试举南溟洲‘广利号’一案,以窥边疆司法实践之一斑。”
他并未急于陈述判决结果,而是先重现了案件的原貌:大唐商船“广利号”与土着海石族的易货贸易,因对方单方面指认货物质量与数量存疑而遭扣货,船主王启年诉诸司法。
“此案核心,在于判官沈文清对‘合理怀疑’的认定,以及援引《边疆治理条例》的尺度。”李贤的目光扫过东方墨等人,仿佛带着他们亲临了当时的公堂。“沈判官认为,海石族乃本地大族,其长老素有声望,故其指认虽无实据,亦非空穴来风,可视为‘合理怀疑’,并以此支持其扣货行为。其考量,乃是基于维护新拓之地族群和睦,避免冲突。”
他话锋一转,问题如匕首般亮出:“然而,何为‘合理’?若仅凭一方声望即可采信,而无须客观证据支撑,则‘合理’二字,岂不沦为主观臆断的托词?司法权威,又将依附于何方?此其一。”
“其二,《边疆条例》所言‘尊重习俗’,其边界何在?是尊重其交易习惯、风土人情,还是连其单方认定、强制扣货之举也一并‘尊重’?若如此,则《商律》所保障的契约精神、交易安全,在边疆岂非形同虚设?此判例一出,商贾皆言‘在南溟交易,风险难测’,其寒蝉效应,恐非区区十箱铁器、二十匹绸缎之价值所能衡量。”
李贤接着描述了复核此案的过程。他并未直接否定原判,而是通过层层质询,迫使沈文清自己承认,当时确有“尽快平息事端”的维稳考量,在程序上(如未进行第三方鉴定)存在简化处理。同时,云舒的暗中查访,也印证了海石族内部确有借此施压的商业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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