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海峡夜宴(1/2)
辞别君士坦丁堡的恢弘与紫袍的威仪,华胥使团满载着法典、图纸与复杂的思绪,扬帆东归。船队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航线,再次驶入红海狭窄而繁忙的水道,于一个风平浪静的黄昏,停靠在了东西方贸易的关键枢纽——亚丁湾内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夕阳将远处的山峦染成赤金,海面上帆影林立,各式各样的船只——从阿拉伯的单桅三角帆船“顿”,到波斯的宽体商船,甚至还有几艘来自东非的独木舟状大船——汇集于此,人声鼎沸,各种语言交织,俨然一个微缩的全球贸易市场。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包散发着香料、咖啡、乳香没药以及皮革的混杂气味,浓烈而富有异域风情。
当地的阿拉伯商团首领,一位名叫赛义德·阿勒-法希姆的富商,为华胥使团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宴。地点就在海边一片开阔的沙地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与阿拉伯咖啡特有的浓郁苦香。赛义德热情好客,言辞恭维,但那双在火光映照下精光闪烁的眼睛,却透露出商贾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宴席间,觥筹交错(以葡萄汁和椰枣酒代酒),气氛看似热烈融洽。赛义德不断称赞华胥商品的精美与船队的先进,尤其对那日冷月演示的“火药”之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尊贵的陆大人,冷大人,”赛义德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亚丁湾往东,直至狮子国(斯里兰卡),海路并不太平。不仅有神出鬼没的海盗,更有一些……嗯,不那么遵守贸易规则的势力。”他意指不明地笑了笑,“贵国船坚器利,尤其那种能开山裂石的‘神力’,若能……合作,必能肃清航路,确保你我双方的利益。利润,自然好商量。”
他话语中的暗示清晰无比——试图拉拢华胥,利用其武力,进行某种形式的、超越正常贸易的“合作”,甚至可能是针对其他竞争者的清理行动。
陆明远眉头微蹙,正欲婉拒,冷月却已先一步开口,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赛义德先生,华胥之武力,只为护卫自身船队安全,探索未知,以及扞卫我华胥认可的‘公理’与‘秩序’。非为扩张,更非为任何私人或单一势力充当利器。合作,当在光明正大、互利共赢的贸易框架之内。逾越此线之事,华胥绝不参与。”
赛义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打了个哈哈:“冷大人误会了,我只是为航路安全考虑,绝无他意,绝无他意。”但他眼神深处掠过的一丝阴霾,并未逃过冷月的眼睛。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一名侍从悄无声息地来到冷月身边,递上一封以火漆封口的密信,低语道:“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商人,托付转交冷大人的,说事关重大。”
冷月接过信,并未立即拆开,只是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捻,感受到其下蜡质的细微异常。她借着篝火晃动的光线,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信封内侧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墨羽内部用于识别信息真伪与来源的、极其隐秘的标记。标记显示,此信来源可疑,内容大概率是挑拨离间之辞。
她神色不变,拿着信站起身,走向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周围人群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手腕一抖,那封密信便准确地投入了烈焰中心。火舌瞬间舔舐上来,羊皮纸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无谓的谣言,不如付之一炬,清净。”冷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有心人的耳中。她此举,既是表明华胥不受挑拨的立场,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赛义德远远看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眼神变得深沉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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