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太平警醒(2/2)
“呵……”太平公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悲凉。
她想起很多年前,薛绍被诬谋反,下狱处死。她跑到母亲面前哭求,换来的只是一句冰冷的“国法如此”。那时她恨,恨母亲无情,恨权力冷酷。但她至少知道,薛绍之死,牵扯到的是“谋反”大罪,是政治清算,虽然冤枉,却还有一层冰冷的“逻辑”可言。
可重润和仙蕙呢?
他们甚至没有触及任何真正的权力核心,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的地位,只是……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就被扣上“诅咒圣躬”的滔天罪名,被亲生祖母赐死。
这已经不是无情,而是……疯狂。
是母亲在衰老、病痛和长年累月的猜忌中,逐渐失控的疯狂。
而那对张氏兄弟……太平公主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张易之,张昌宗。她以往并未将这对兄弟放在眼里,不过是两个靠着容貌和谄媚得宠的玩物,是母亲晚年排解寂寞的消遣。她甚至乐见其成,因为他们的存在,多少分散了母亲对李武两家子弟的注意力。
可如今看来,她错了。
这对“玩物”,早已不是单纯的弄臣。他们有野心,有手段,更有一种出身底层、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一切的狠毒。他们利用母亲的病弱与猜忌,将耳边的谗言化作杀人的利刃,轻易除掉了未来的皇太孙,向整个朝野展示了他们如今能施加的影响力——以及,他们为巩固地位所能使出的毒辣。
今日他们能构陷皇太孙,明日,若她觉得我太平碍了眼呢?
这个念头一起,太平公主背脊的寒意更重了。她与母亲的关系复杂而微妙,既有母女亲情,更有权力博弈。母亲信任她,重用她,但也从未停止过对她的制衡与试探。如今母亲心神失守,偏听偏信,若张氏兄弟再进谗言……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静室的小窗前。窗外是公主府的后园,夜色中树影幢幢,荷塘里传来零星的蛙鸣。夜色宁静,她却仿佛能闻到从洛阳宫城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来人。”她低声道。
守在静室外的心腹侍女无声入内。
“让崔先生来见我。”太平公主口中的崔先生,是她最倚重的幕僚首领,出身博陵崔氏旁支,心思缜密,长于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