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玑暗藏·梵音心湖(2/2)
恩情既种,信任自成。东方墨并未急于求取什么,反而在长老病情稳定后,提出辞行,继续云游。宝乘长老再三挽留不成,便赠予他一串自己随身多年的佛珠作为信物,言道:“道友日后若有所需,或途经于阗,热瓦克僧伽蓝便是你的歇脚之处。凡持此佛珠者,寺中僧众皆当以礼相待。”
这正是东方墨所需。他留下了几名精心挑选、本就对佛法有所研习、且忠诚可靠的“墨羽”成员,以“仰慕宝乘长老佛法,愿留下侍奉并继续学习”的名义,留在了寺中。其中一人甚至因其聪慧沉稳,不久后正式剃度,成为了寺内一名普通的执事僧。这些人,便成了“天玑”节点埋在于阗佛寺的根须,他们通过日常听经、参与法事、接待各方香客游僧,自然地收集着信息。于阗王室动向、吐蕃使者活动、乃至丝路南道的商情民怨,都通过这条特殊的“梵音”渠道,悄然汇入“周天北斗”的网络。
与此同时,东方墨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佛教中心——龟兹。龟兹佛法兴盛,乐舞发达,且地处北道中枢,战略位置重要。他采取了略有不同的策略。龟兹国规模较大的苏巴什佛寺中,有一位中年法师,法号“昙曜”,精通梵文典籍,却因性格耿直,不满寺院内部某些僧侣趋炎附势、与权贵过往甚密,而备受排挤,郁郁不得志。
东方墨这次以中原求法学者的身份接近昙曜,与他探讨深奥的佛经义理,对其学识表示由衷敬佩,并“无意间”流露出对西域佛门清净地被世俗权力侵蚀的担忧,深深触动了昙曜。东方墨并未提供实质帮助,而是借探讨佛法之机,点拨昙曜,真正的修行不在于避世,而在于以智慧洞察世间纷扰,守护佛法清净,甚至可借力打力,以善巧方便影响当权者,导人向善。
这番言论让昙曜如醍醐灌顶,视东方墨为知音。东方墨顺势留下一些财物,助其改善清修条件,并言明此非布施,而是助其更好地研习佛法、弘扬正法。昙曜感激涕零,虽不知东方墨真实身份,却心甘情愿地将其引为方外至交。此后,苏巴什佛寺内部的人事动态、龟兹王室与西突厥、吐蕃的隐秘往来,凡昙曜所能接触到的,都会通过特定的方式(如托付给“往来中原的求法僧”)传递出去。龟兹的“天玑”节点,也以这种基于理念认同的方式,悄然建立。
东西两座重要佛寺的成功渗透,如同为“周天北斗”网络点亮了两盏智慧的明灯。佛寺的钟声梵唱,掩盖了信息流动的细微声响;僧侣的袈裟钵盂,成为了最佳的行动掩护。一条以佛法为纽带,贯通西域南北佛教中心的情报支线,就此无声无息地融入到了那片浩瀚的星图之中,使东方墨对西域精神世界与世俗权力交织的复杂图景,有了更透彻的洞察。天玑暗藏,梵音之下,心湖波澜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