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墨析疆理·图纳星枢(1/2)
天山石堡,观星台密室。
这里仿佛永远隔绝于外界的昼夜更迭与四季流转,唯有夜明珠恒定清冷的光辉,与偶尔摇曳的烛火,共同勾勒出悬挂于中央那幅巨幅西域舆图的每一道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处绿洲与关隘的轮廓。东方墨静立图前,一袭青衫几乎与图中苍茫的底色融为一体。他手中并无书卷,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他身侧的玉石案几上,正摊开着数卷刚刚由信鸽以特殊方式传递而来的、墨迹犹新的抄本,其上赫然便是《括地志》中关于陇右、河西、乃至部分关内、河北道的关键摘要。
信息的传递远快于驿马,尤其是在“周天北斗”网络全力运转之下。当长安的士林还在为《括地志》的宏博文采而赞叹,东宫的属官刚开始着手摘录要点时,这部巨着的核心内容,已然跨越千山万水,呈递到了这位西域幕后执棋者的面前。
东方墨的阅读方式,与李治的务实学习、武媚的权力窥探皆不相同。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扫描着文字,从中提取出纯粹的战略要素。
他的指尖,首先虚点向舆图上陇右道与吐蕃接壤的广袤区域,对照着抄本上关于鄯州(青海乐都)、廓州(青海化隆)、河州(甘肃临夏)等地的记载。
“祁连山南北孔道……大非川屯田旧地……黄河九曲险要……”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构建着比地图更为立体的模型。《括地志》中关于这些地区山川走向、水草分布、古道遗迹的详细描述,与他通过“墨羽”实地探查、以及从往来商旅口中拼凑的信息相互印证、补充,甚至修正了一些模糊不清之处。尤其是其中提及的一些小型隘口、季节性河流渡口,在特定时节可能成为大军或小股精锐潜行的路径,这些细节,对于判断吐蕃可能的渗透路线或唐军的防御薄弱点至关重要。
他的目光继而西移,落在河西走廊。“甘州(张掖)水源,乃走廊命脉……肃州(酒泉)玉门关外,沙碛中亦有隐秘水洼……”《括地志》中关于河西诸州水系的记载,不仅关乎民生,更直接关系到大唐能否维持这条丝路命脉的畅通,以及支撑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远程补给能力。他注意到书中对瓜州(安西锁阳城)、沙州(敦煌)等地历史沿革与周边地理的考据,其中提及的某些古城遗迹或已废弃的烽燧线路,或许能成为“墨羽”人员秘密联络或隐匿的绝佳地点。
他甚至仔细翻阅了关于关内道灵州(宁夏灵武)、原州(宁夏固原),以及河北道幽州(北京)、营州(辽宁朝阳)等地的摘要。这些地区远离西域,但却是大唐经略东北、防御薛延陀(此时已衰,但余部犹在)乃至未来可能用兵高句丽的战略后方与跳板。《括地志》中关于这些地区的物产(尤其是战马、铁矿)、漕运节点、重要军镇分布的记载,让他对大唐的整体战争潜力与资源调配能力有了更精确的评估。
“不仅仅是地理……”东方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更是人心向背与统治力的折射。” 他从各州县建置沿革的频繁变动中,能看出哪些地区统治稳固,哪些地区曾反复易手或羁縻统治;从对各地风俗、物产的描述中,能隐约感知不同地域的经济结构与社会形态。这对他理解大唐这个庞大机体的内在运行逻辑,判断其未来政策走向,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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