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恃宠骄矜渐露芒(2/2)
按宫规,低位妃嫔每日需向太子妃王氏晨昏定省。以往,萧良娣虽得宠,表面功夫总还是做得周全。可如今,她或是借口“孕期嗜睡,起身艰难”,将请安的时间一推再推,让王氏在立政殿空等;或是姗姗来迟,敷衍地行个礼,便揉着额角称“头晕”,亟待回去歇息。那眉宇间流露出的,并非真正的病弱,而是一种隐隐的、基于身份即将水涨船高的怠慢与有恃无恐。
一次,内府按例将江南新贡的一批极品云雾茶分送各殿。送往立政殿的份额,竟比往年少了三成,而蕙兰殿所得,却明晃晃地超出了良娣份例一倍有余。管事太监赔着笑脸对王氏的心腹解释:“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说萧良娣近日口味清淡,尤爱此茶,且孕育皇嗣辛苦,需多用些好的……”消息传到王氏耳中,她气得当场摔碎了一只最喜欢的钧窑茶盏,碎片混合着茶叶溅了一地。
“好,好一个孕育皇嗣辛苦!”王氏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本宫执掌东宫,恪尽职守,倒不如她躺在床上撒娇卖痴来得‘辛苦’!”然而,怒归怒,她看着满地狼藉,终究还是强压了下去。萧良娣腹中的那块肉,此刻就是最坚固的盾牌,任何明面上的指责与惩戒,都可能被曲解为对皇嗣不慈。她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咽下,暗中吩咐心腹,更加严密地监视蕙兰殿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萧良娣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耐心等待着,等待一个能让她彻底翻盘的时机。
李治并非对萧良娣的变化毫无察觉。有时,他也能从宫人闪烁的言辞或王氏偶尔僵硬的微笑中,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但初为人父的喜悦,以及对子嗣的殷切期盼,如同最柔和的纱幔,蒙蔽了他素日敏锐的洞察。他只觉萧良娣是因有孕在身,情绪起伏大了些,娇气了些,无伤大雅,甚至在他看来,这份因孕育他的骨血而生的“小性子”,更添了几分需要他呵护的柔弱。他沉浸在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中,浑然不觉,自己的一次次包容与偏袒,正将身边一个原本只是娇媚的女子,一步步推向恃宠而骄的深渊,也为东宫日后更大的风波,悄然埋下了伏笔。蕙兰殿内,暖香依旧,却已隐隐有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