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蕙兰吐艳妒海深(1/2)

贞观二十一年岁末,长安城被一场数年不遇的大雪覆盖,琼楼玉宇,天地皆白。东宫深处,蕙兰宫内的地龙却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中夹杂着一丝紧绷的期待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骤然间,一声虽显微弱却异常清亮的婴儿啼哭,刺破了宫室内的凝滞。须臾,稳婆满面喜色地抱着襁褓出来,向在焦急等候的李治叩首报喜:“恭喜太子殿下,良娣娘子诞下一位小郡主!母女平安!”

虽非期盼中的皇孙,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且听闻萧氏生产顺利,李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多日来因朝务与内心纷扰而积郁的沉闷,竟被这初生生命的啼哭驱散了大半。他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喜悦,即刻起身,甚至未等宫人撑伞,便冒着仍在飘落的鹅毛大雪,快步走向蕙兰宫。

宫内,萧良娣产后虽显疲惫虚弱,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但见到李治进来,眼中立刻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混合着委屈、骄傲与如释重负。李治上前,先温言抚慰了她几句,目光便急切地落在那个被精细绫罗包裹着的、小小的襁褓上。

奶娘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近。那女婴皮肤尚红,闭着眼,小嘴微微嚅动,模样娇嫩脆弱。李治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温情瞬间充盈心间。

“殿下,” 萧良娣声音带着一丝孱弱的撒娇,“还请殿下为我们的女儿赐名。”

李治凝视着女儿片刻,目光柔和,沉吟道:“《诗经》有云,‘彼留之子,贻我佩玖’。玖,乃美玉也。然‘玖’字稍显沉厚。不若……就叫‘下玉’吧。” 他顿了顿,解释道,“‘下’字,非为贬义,乃有谦和、温润之意,如《礼记》言‘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下玉’,便是温润谦和之美玉。愿她性情柔嘉,一生安泰。”

“下玉……李下玉……” 萧良娣低声重复了一遍,虽觉“下”字似乎不够尊贵煊赫,但见李治神色温和,寓意也是好的,便也露出欣喜的笑容,“谢殿下赐名!臣妾代下玉谢过殿下!”

“好,好!朕的小下玉!” 李治越看越喜,当即下令,厚赏蕙兰宫上下,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滋补药材如流水般涌入,并嘱咐宫人务必精心照料良娣与郡主。

消息迅速传遍东宫,乃至整个宫廷。各方反应不一,但无论如何,太子首位子嗣的诞生,都是一件大事。道贺的宫人、属官络绎不绝地前往蕙兰宫,往日因萧氏骄纵而有些冷清的门庭,此刻车马簇簇,喧闹非凡。所有人的目光,或真心或假意,或好奇或算计,都投向了那座温暖如春、被赏赐和关注包围的殿宇。东宫格局,因这新生的小郡主,悄然发生了偏移。

蕙兰宫内的暖香,混杂着浓郁的药气与乳香,几乎凝成实质。萧良娣半倚在层层锦缎堆叠的软枕上,身上盖着西域进贡的孔雀罗衾被,虽产后容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美眸却亮得惊人,流转间尽是志得意满。她时而低头,用指尖极轻地划过怀中女儿李下玉娇嫩的脸颊,那小心翼翼的触碰里,满是一个母亲初得的珍宝之感;时而抬眼,扫视着满殿流光溢彩的赏赐——内侍省刚送来的赤金项圈长命锁、尚服局赶制出的精巧婴儿服饰、还有那堆叠在角落、几乎要溢出箱笼的蜀锦吴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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