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寒鸦枯枝锁深院(2/2)

而东方墨……那个名字,连同利州江畔的月色、那块刻着“常守本心”的墨玉,都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如同埋葬。她不再去想他为何不来,不再去揣度那“千年之约”是真是假。失望过一次,可以归咎于意外;失望过两次,便是自己愚蠢。她不会再给他第三次让自己失望的机会,也不会再给自己任何软弱的借口。

贴身藏匿的墨玉,隔着湿冷的缁衣,传来一丝微弱而顽固的、属于她自身体温的暖意。她没有去触碰它,仿佛那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物件。

雪,依旧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万物,似乎要将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彻底掩埋。

武媚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冰冷的竹扫帚,继续一下一下,清扫着仿佛永远也扫不完的积雪。她的背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仿佛随时会被这片白色的荒原吞噬。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寒,是认命后的死寂,是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的、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知道,她的余生,大抵便是如此了。在这清冷古寺中,伴着晨钟暮鼓,古佛青灯,将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念想、所有属于“武媚”的印记,一点点磨蚀殆尽,最终,化作后山某座无名坟茔前的一抔黄土。

寒鸦掠过枯枝,啼声散入风雪。

前途,已如这被冰雪封锁的深院,看不到任何出路,唯有刺骨的寒冷,与无边的沉寂。她拢了拢湿透的、沉重的缁衣,将最后一点可能外泄的情绪,也牢牢锁死在这副看似顺从的皮囊之下。

如同一颗被深埋于冻土之下的种子,生机渺茫,唯有沉默地,承受着这似乎永无止境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