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帝心初动惊风雨(1/2)

永徽元年夏日的长安,总带着几分黏稠的燥热,白日里蝉鸣鼓噪,入夜后,那沉淀了一天的暑气也未能尽数散去,混杂着坊间里巷的烟火与尘嚣,无声地蒸腾着。然而,这一夜,某些深宅大院、朱门府邸内的空气,却比这暑气更加凝重,更加灼人。

皇帝李治微服驾临感业寺的消息,便如同一块投入这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池水中的巨石,在次日天色未明之时,就已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化作一道道无声的惊雷,精准地劈进了长安城权力核心圈层的府邸之中。没有诏告,没有明旨,但那些遍布宫禁与京畿的“眼睛”和“耳朵”,早已将天子仪仗的动向、皇帝在寺中停留的时辰、乃至某些模糊却关键的细节,编织成密报,呈递到了它们的主人案头。

天色将亮未亮之际,太尉长孙无忌的府邸深处,一间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的密室之内,烛火通明,映照出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长孙无忌端坐主位,身着常服,未戴冠冕,花白的须发在跳跃的烛光下更显威仪。他手中并未拿着任何书卷,只是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紫檀木椅臂,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他下首坐着尚书右仆射褚遂良,以及另外两位心腹重臣,皆是眉头深锁,面色沉郁。

“不过一个时辰。” 长孙无忌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特有的沉浑压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陛下以祈雨为名,驾临感业寺。停留不过一个时辰,其间召见住持,询问寺众起居,仅此而已。” 他话语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阅尽风云的老辣眼眸深处,却锐光闪烁,不见丝毫松懈。

褚遂良捻着胡须,沉吟道:“感业寺……毕竟是皇家寺院,陛下为国祈福,亲往焚香,于礼制上,倒也挑不出错处。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长孙无忌,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那寺中,还住着一位‘明空’师太。”

“武氏!” 旁边一位身形微胖的官员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轻蔑与嫌恶,“先帝才人,已剃度出家,乃是方外之人!陛下此举,岂非……岂非……” 他“岂非”了半天,终究没敢将“有亏德行”四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臣叹了口气:“妖尼祸水!昔日先帝在时,此女便有些不安分。如今陛下年少,心性未定,莫非是被其巧言所惑?感业寺清修之地,陛下突然驾临,若传扬出去,叫天下人如何看?叫史笔如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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