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政殿独尊 高处不胜寒(1/2)

永徽四年的春意,似乎格外眷顾长安城的皇宫。柳絮如雪,拂过朱红宫墙,飘落在太极宫深邃的殿宇飞檐之上。然而,这盎然春意,却仿佛刻意绕过了皇后所居的立政殿。

殿内,弥漫着一种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刻意维持的肃穆与冷清。南海进贡的硕大珍珠帘幕静静垂落,折射着窗外透入的、略显苍白的光线。紫檀木嵌螺钿的凤纹妆台前,王皇后身着蹙金绣凤的常服,正由贴身宫婢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本就一丝不乱的云鬓。铜镜中映出的容颜,依旧端庄雍容,眉宇间描画着符合“母仪天下”身份的温婉与持重。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脂粉精心覆盖下的眼底,藏着一丝难以驱散的倦怠,以及更深处的、空落落的不安。

立储风波已过,她以太子李忠嫡母的身份,地位看似稳如泰山。陛下虽未明言,但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立政殿,六宫嫔妃晨昏定省,无人敢怠慢分毫。她是这大唐后宫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享受着无上的荣光。

可这荣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殿宇开阔,陈设极尽奢华,金猊香炉里吐出缕缕名贵的龙涎香,试图温暖这过份空旷的空间。然而,那香气盘旋上升,最终消散在彩绘藻井的阴影里,只留下一种沉闷的、近乎凝固的寂静。侍立的宫人皆低眉顺目,步履轻得如同猫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殿内脆弱的平衡,也惊扰了凤座上那位愈发敏感多思的女主人。

王皇后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妆台上冰凉滑润的玉石摆设。她的目光掠过镜中自己无可挑剔的仪容,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陛下……他已经多久未曾踏足立政殿了?即便来了,也多是为着太子功课或宫中庶务,那温和的言语下,是清晰可辨的疏离与客套。更多的夜晚,他只是遥遥遣内侍送来赏赐,人,却总是宿在那一—漪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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