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萧墙之隙(1/2)

与立政殿那死水般的沉寂不同,萧淑妃所居的宫苑,则时常被一种焦躁不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气氛所笼罩。失宠的日子,对这位曾经艳冠后宫、性子泼辣张扬的妃子而言,不啻于一种凌迟。殿内价值连城的琉璃屏风蒙了尘,昔日李治赏赐的珊瑚树也失了精心打理的光泽,如同她本人一般,日渐黯淡。

她的脾气愈发乖戾难测。清晨宫女梳头时稍扯痛一丝,便可能招来一顿斥骂甚至掌掴;膳食稍不合口,整桌珍馐便会被她猛地掀翻在地,汤汁淋漓,瓷片四溅。她时常对着空荡荡的殿门,咬牙切齿地咒骂:“武氏那个贱人!狐媚惑主的妖孽!” 怨毒之言,毫不避讳殿内侍立的宫人。

这些言行,无一例外,都被“有心人”细致地记录了下来。武媚安插的眼线,不仅如实禀报,更会适时地、巧妙地“润色”一番。于是,宫中便渐渐流传起萧淑妃“德行有亏”、“性情暴戾”、“常口出怨怼之言,诽谤圣听”的议论。这些流言如同瘟疫,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本已摇摇欲坠的名声。

武媚并不满足于此。她深知,孤立敌人,需断其羽翼,绝其外援。她授意心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做文章。例如,故意让负责份例分配的宦官“疏忽”,短了萧淑妃宫中的某些用度;或是让低位妃嫔在请安路上“无意”冲撞萧淑妃的仪仗。心高气傲的萧淑妃如何能忍?自然是当场发作,言辞激烈,行为失态。这正中了武媚下怀,一次次“冲突”的记录,都成了她“不堪母仪”的佐证,使得宫中其他妃嫔乃至一些宦官首领都对萧淑妃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

对于萧淑妃家族在前朝尚存的那点影响力,武媚同样没有放过。通过新近投靠的官员,她开始有意搜集萧氏家族子弟的不法之事或言行疏失。今日是某位族侄在酒楼与人争执,口出狂言;明日是某位姻亲在任上账目不清,略有瑕疵。这些事说大不大,不足以动摇根基,但被御史台的“风闻奏事”递到御前,也足够让萧家疲于应付,焦头烂额,声势在一次次不大的弹劾中渐渐消磨。

这一日,御花园曲径通幽处,武媚在一众宫女内侍的簇拥下,正欣赏着池中初绽的芙蕖。她身着胭脂色蹙金凤穿牡丹曳地长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气色莹润,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恰在此时,萧淑妃只带着一名贴身宫女,从另一条小径转出。她穿着半旧的湖蓝色宫装,发髻简单,脂粉未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与武媚的光彩照人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两人狭路相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