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秤裁世(2/2)
“我有了实体。我有了足以承受‘门’的反噬的容器。我有了对位面链接的极致掌控。”
她掌心下的地面开始软化、凹陷,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潭。泥潭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恐怖波动。
“而我也有了……足够的‘坐标’。”
影织浅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九位异界唯一体,齐聚于此。九种截然不同的位面本源气息,九道明亮的‘灯塔’……再加上我这个完美的‘门扉’。”
她笑了,那笑容灿烂如阳光,却令人毛骨悚然。
“足够……把八位大人,全部‘拖’过来了。”
“阻止她!”索菲亚科厉喝一声,魔心解析的冲击波率先轰出!
格雷兹狂吼着扑上,炽鳞者拳甲爆发出熔岩般的红光!奈亚的狱骸斩神斧撕裂空气,带着血腥煞气斩落!扎克斯的辉烨圣枪化为金光,直刺影织后心!桑卓斯巨盾砸地,岩晶屏障拔地而起,试图封锁那片黑色泥潭!
就连虚弱的娜蒂也抬起手,荧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准备施展某种干涉术式。
然而,一切攻击在触及那片黑色泥潭的瞬间,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溃散、消融、反弹!
“没用的。”
影织的声音从泥潭中心传来,她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仿佛要与那片黑暗融为一体。
“门已经开了。链接已经建立。八位大人的意志……已经锁定了这里。”
她抬起脸,浅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众人惊恐的表情。
“异界唯一体们啊……”
影织的笑容绽放到最后,甜美得令人心碎。
“迎接你们新的敌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色泥潭的中心,那道深不见底的漩涡,猛地膨胀!
不是扩大,而是……向内坍缩!
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然后狠狠撕开一道口子。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空洞感”。
然后,从那个“空洞”里……
有什么东西,开始“渗”出来。
首先是气息。
八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八座无形山岳,从裂缝中碾压而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铁砂。废墟上的碎石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空,然后在那恐怖的气息压迫下,无声地化为齑粉。
赵辰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紫冥迅速扶住他,红棕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之色。莉亚的冰蓝屏障在气息冲击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格雷兹、奈亚、扎克斯等人更是脸色惨白,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连连后退。
就连索菲亚科和尤利安——这两位见识过真正巅峰力量的强者——此刻也面色凝重至极。索菲亚科的异色瞳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尤利安荧绿色的短发无风自动,橙色双瞳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这是……”索菲亚科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九虚刑主……”尤利安咬牙,握紧了裂冥怜瞳的手刃,“全部……真的要过来了……”
裂缝在扩大。
黑色的泥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废墟、长达百米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狰狞伤口。伤口边缘流淌着粘稠的暗影,如同黑色的血液。伤口深处,是无尽的、令人眩晕的深邃黑暗。
然后,从黑暗中……
第一道身影,缓缓“浮”出。
那是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中年男性,面容模糊,仿佛蒙着一层雾气。他的双手虚托在前方,仿佛托着一架看不见的天秤。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倒映着无数流动的、仿佛因果丝线般的光芒。
他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废墟的“重量”似乎都增加了。不是物理上的重力,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压迫感”。仿佛他所在的位置,就是世界的“中心”,一切规则都要向他倾斜。
“第一席……”尤利安的声音低沉,“‘缄默之裁’,莫尔斯。”
莫尔斯没有看任何人。他银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废墟,最后落在赵辰身上。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评估某种“异常变量”的审视。
接着,第二道身影浮现。
全身覆盖着不断变换星空与深渊景象的铠甲,无法辨别性别与容貌。手持一柄巨大的青铜钥匙,移动时周身空间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它(或她)静静地站在莫尔斯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第二席,‘渊狱’,维拉妮娅。”尤利安继续低语,“隙界与万千位面夹缝的看守者……她亲自降临,意味着‘门’已经完全稳固了。”
第三道身影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方式“跌”了出来——衣着凌乱、头发卷翘的青年,戴着反光的圆片眼镜,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他手中拿着一本不断自动书写又自我涂改的厚重典籍,一出现就开始东张西望,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第三席,‘混沌学者’,尤里西斯……”尤利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我那个……麻烦的弟弟。”
尤里西斯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尤利安,神经质的笑容咧得更开,他抬手挥了挥,做了个口型:“姐~姐~”
尤利安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第四道身影如同从哀歌中走出——身着黑色丧服,面覆黑纱,怀抱一把破损的七弦琴的女性。她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某种“终结”的气息,废墟上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
“第四席,‘哀歌’,塞勒涅。”索菲亚科接过了介绍,异色瞳中光芒闪烁,“她掌控‘终结’的共鸣……小心,不要让她碰到你们的武器或身体。”
第五道身影出现得悄无声息——一个面容模糊、带着谦和微笑的普通路人。但他的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无数角色的倒影,仿佛有千万张脸在他体内重叠。
“第五席,‘千面’,帕诺斯。”索菲亚科的声音更加凝重,“他可能……早就以某种身份潜伏在我们身边了。”
第六道身影伴随着金属摩擦声现身——身材高大,围着布满口袋与挂件的皮质围裙,脸上戴着护目镜。双手覆盖着可随意变形、闪烁着星光的金属手套。他一出现,就开始打量周围的废墟,仿佛在评估这些残骸的“材质”。
“第六席,‘铸星者’,克塞娅。”索菲亚科低声道,“他会把战场上的一切——能量残骸、破碎的规则、甚至死亡者的灵枢余烬——锻造成武器。战斗越惨烈,他就越强。”
第七道身影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恐怖感降临——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鸟嘴面具,手提散发微光提灯的“医生”。提灯的光芒扭曲着照射物的影子,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第七席,‘疫医’,海德拉。”索菲亚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散播‘概念病毒’……中招者不会受伤,但认知会被慢慢扭曲,最终自我崩溃。”
最后一道身影,在梦幻般的光晕中浮现——身着银白色丝质长袍,面容温和俊美,长发如夜色流淌。手中持一具晶莹的纺锤,其上缠绕着若隐若现、散发微光的“梦境丝线”。他闭着眼睛,显得宁静神圣。
“第八席,‘织梦者’,赫卡特。”索菲亚科说完最后一个名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编织并植入‘梦境丝线’,将目标的意识拉入他完全掌控的梦境层……现实中的伤害会以认知损伤的形式反馈回来。”
八道身影,全部降临。
他们站在那道横贯废墟的空间裂缝前方,如同八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只——或者说,魔神。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存在本身,就让整片废墟、整座王城、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滞。空气不再流动,声音被吞噬,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力量本质上的次元差距。
赵辰咬紧牙关,在紫冥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深黑色的眼眸扫过那八道身影,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就是……九虚刑主?)
(和十二隙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不,甚至和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莉亚的冰蓝屏障终于支撑不住,砰然碎裂。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霜穹镜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扎克斯、格雷兹、奈亚、桑卓斯等人更是不堪,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几乎无法直立,只能靠着武器勉强支撑。
只有索菲亚科、尤利安、以及被两人护在身后的娜蒂和艾娜尔,还能保持相对稳定的姿态。但索菲亚科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尤利安握着手刃的指节泛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影织——此刻已经大半沉入黑色泥潭,只露出肩膀和那张属于阿莱莎的脸——看着这一幕,浅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啊……”她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回响,“这就是……真正的‘绝望’。”
莫尔斯——第一席“缄默之裁”——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银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眸,缓缓转向赵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淡漠,如同宣读某种既定法则。
“异界唯一体,赵辰。”
“你的存在,已被裁定为‘异常’。”
“予以……”
“修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莫尔斯虚托的双手,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响。
但赵辰却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强行“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