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惊闻秘辛(2/2)

孙二娘一把抓住他衣袖,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杨炯不答,只将身形一矮,如狸猫般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至院东一丛湘妃竹后。

他屏息凝神,目光如电,扫过院中布防。

那六名铁卫分守石屋前后左右,俱是面向外,背靠石壁,互为犄角。另有五名护卫,两人在月洞门处,一人在古柏下,还有两人隐在假山阴影中,正是暗哨所在。

杨炯自袖中取出一具精巧袖箭,箭簇涂有麻药,见血即倒。他瞄准假山阴影处,但听“嗤嗤”两声轻响,两支短箭破空而去。

假山后传来两声闷哼,随即再无动静。

几乎同时,杨炯身形暴起,却不是直奔石屋,而是翻身跃上东厢房檐,足尖在瓦垄上一点,如大鹏般凌空扑向古柏下的那名护卫。

那护卫听得风声,刚抬头,杨炯已至面前,左手如电,一掌切在他颈侧。

这一掌是学自李澈的“绵掌”功夫,看似轻飘飘,实则内劲透骨,那护卫一声未出,软软倒地。

便在此时,守石屋的六名铁卫已有察觉,齐声怒喝,三人在前,三人在后,结成阵势扑来。

杨炯落地一个翻滚,已至月洞门前。

那两名护卫挥刀便砍,杨炯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一蓬石灰粉撒出,这是江湖下三滥的招数,却极实用。

二人视线被遮,慌忙后退。

杨炯右手匕首已到,一招“白蛇吐信”,刺入左首那人咽喉,顺势一带,割断了右首那人颈脉,鲜血喷溅,如雨般洒了他一身。

此时三名铁卫已杀至身后,短戟带起凌厉风声,分刺他后心、腰肋、双腿。

杨炯竟不回头,足尖一点,身形向前疾冲,眼看便要撞上石屋墙壁,忽地一个“鹞子翻身”,凌空倒翻,竟从那三人头顶越过,落在他们身后。

这一下身法妙到毫巅,正是杨渝亲授的保命绝技“回马枪”式。

三名铁卫收势不及,短戟尽数刺空。

杨炯落地即起,匕首反手撩出,正中一人后心。

另一人怒吼回身,短戟横扫,杨矮身避过,左手一探,已扣住他手腕“内关穴”,运劲一捏。

那铁卫只觉半边身子酸麻,短戟脱手。

杨炯夺过短戟,顺势一抹,戟刃划过他咽喉。

最后那名铁卫见同伴顷刻毙命,双目赤红,狂吼着扑来,竟是不要命的打法。

杨炯冷哼一声,短戟交到右手,使出一路“破军戟法”,此乃他在战场上悟出的招式,大开大阖,威猛无俦。

但见戟影如山,只听“铛”的一声,那铁卫手中短戟被震飞,杨炯戟尖一送,透胸而过。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十数息。

余下三名铁卫看得目瞪口呆,待要合围,杨炯已如鬼魅般欺近。他左手袖箭再发,一名铁卫应声而倒,右手短戟掷出,将另一人钉在石屋墙上。

最后一人厉喝扑来,杨炯侧身避过,肘击膝撞,招招狠辣,全是沙场搏命的杀招。

不过三五合,那铁卫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地。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干呕传来。

杨炯转头望去,却是孙二娘自暗处走出,她方才见杨炯杀人如割草,匕首划破脖颈时鲜血狂喷的景象,再也忍不住,扶着廊柱呕吐起来,浑身抖如筛糠。

杨炯眉头一皱,心道这女子在此,徒添变数。

当下身形一闪,已至孙二娘身侧,左手如鹰爪般薅住她后颈衣领,拖着便往石屋走去。

孙二娘惊得魂飞魄散,双脚乱蹬,颤声道:“放开我……我不进去……那是鬼门关……要死人的……”

杨炯低喝:“闭嘴!再嚷先杀了你!”

孙二娘哭道:“你这杀千刀的强盗……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改主意了。”杨炯故意恶声道,“看你细皮嫩肉,杀了可惜,不如先奸后杀,再把你剁碎了喂狗!”

孙二娘吓得浑身僵直,再不敢出声,只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杨炯拖着她来到石屋门前,见那门虚掩着,里头黑沉沉一片。他拾起地上一支火把,先将孙二娘推进门,自己随后闪入,反手将门关上。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宽仅容两人并行。

出乎意料的是,这密道中并无霉腐之气,反有一股淡淡檀香,似是从深处飘来。墙壁以青砖砌成,打磨得十分光滑,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铜灯,灯油未熄,发出昏黄光晕。

杨炯押着孙二娘往下走,石阶盘旋,深不见底。

孙二娘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都被杨炯提着衣领拽起。

她哭得抽抽噎噎,却再不敢大声,只低声道:“我……我脚软……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爬。”杨炯冷声道。

孙二娘只得咬牙前行,心中将这“悍匪张麻子”骂了千百遍。

约莫下了百余级台阶,前方隐隐透出光亮,竟是一处宽阔石室。

室中灯火通明,四壁皆是檀木书架,密密麻麻摆满账册卷宗。正中一张紫檀大案,案后坐着的正是解文轩。

石室另一侧还有一扇铁门,门内似另有洞天。

杨炯与孙二娘隐在石阶转角暗处,屏息细听。

只听解文轩的声音自石室中传来,阴鸷中带着得意:“大伯,你在里头坚持了数十年,今夜之后,怕是你那好二弟就要下来陪你了。届时你们兄弟二人黄泉相聚,倒也是一桩美事。”

杨炯心中剧震:大伯?解府大爷?他不是死了吗?

正惊疑间,又见解文轩起身走至铁门前,抚着门上铜锁,喃喃道:“大伯,咱们家是靠追随先帝起家,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初你作为润州潜龙卫大总管,却只发展了二伯一个下线。

甚至不惜将自己女儿都送出去做棋子,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能让二伯接任你的位置?

可你却错了,事实证明,我爹才是能让家族振兴的中兴之主!”

说罢转身走回案前,自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在手中把玩。

杨炯心头剧震,不自觉又向前走了半步。

回头却见孙二娘早已吓的浑身颤抖,他只得将她按在墙角,低声道:“老实点,若是出声……”

言犹未尽,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二娘连连点头,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蜷缩成一团。

正此时,铁门内忽传出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虽隔着铁门,却字字清晰:“文轩,你以为你们真的能赢?”

“不然呢?二伯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爹的眼皮子底下,覆灭只在旦夕之间。”解文轩冷笑。

“可若……我女儿没死,你们当如何?”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唯烛火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