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环环相扣链(1/2)

如果说,田溪校尉发髻中的铁片是破绽,那么他的尸身停放在义庄的时候,一直流血不止,就更是疑问了。

当时,另外十具尸身全都烧成了黑炭,没有一丝血渍。

为何田溪校尉的尸身会不断渗血?

是否正是有人为了阻止旁人靠近勘验尸身,或是好奇,或是祭奠,刻意使用外来的血——比如,那些荒地里被放干了血的兔子——制造出的恐怖假象,以掩盖发髻中铁片的存在?

疑窦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长。

那夜,阿绾在荒地瞥见的、幽绿如鬼火的眸光,众人皆以为是歌谣应验的“兔血尽”。

但若那不是兔子,而是侥幸未死、瞳色异于常兔的狐狸呢?

有人取尽兔血,却遗漏了这双窥见一切的荒野中的眼睛。

紧接着,第三个疑点浮出水面——余方士。

他曾在始皇帐外,手持一串漆黑铁片,仰观天象,指尖拨动如飞。

那物件的形制,与田溪发髻中取出的铁片极为相似,只是更洁净,更像一件“法器”。

可阿绾看得分明:那串联薄片的绳结上,缺了一片。

少的,是不是正是田溪头上那一枚?

疑点环环相扣,却依然没有确凿的证据。

所以,阿绾又去了西侧兵营,去看樊云和辛衡的状况。

这两人明显就是被人打晕过去的,也是命大没死。

可按照两人的回忆,当时老余头也在他们的附近。

如果说老余头因为去打水救火,不小心失足掉落井中,似乎也能够解释得通。

但他清醒之后的状态,也令人存疑。

第五个破绽,藏在火场灰烬里。

重回义庄事发地,那些起火前看似随意堆放的木材草席,此刻回想,位置与干燥程度都恰到好处,简直像专为纵火准备的薪柴。

而樊云自己配制的辟秽丹与宫中特供鲛油燃烧后残留的异象,则直接指证:有人不仅备好了柴,更用上了助燃的猛料。

鲛油从何而来?

普通士卒绝无可能触及。

从铁片到渗血,从绿眸到缺页的铁册,从遇袭的辛衡和樊云到精心布置的火场,五个疑问,反而是将这天灾之事隐隐指向了一起。

若从发髻中暗藏铁片入手,那么,能将此物放入死者发间的人,必然有机会接近田溪校尉,以及其余所有死者。

无论是借口增补发量,还是以其他话术诱使,此人必须具备一个关键条件:能在骊山大营中自由地为多人编发,且广受信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尚发司只为校尉以上级别编发理容,普通士卒乃至低阶小吏的发髻,则需另寻他法。

木料仓甲士们的说法,让一个名字浮出水面——小余方士,余庆。

他随和、手巧,常为众人编发理髻,无人戒备。

他完全符合所有条件。

疑点,首次有了清晰的落点。

然而,动机何在?

始皇亲临骊山,根源在于金库失窃,且数额绝非寻常。

区区几块金子,不足以惊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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