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岂能不欢喜(1/2)
眼看碧溪的气息又开始飘忽涣散,可话才说到一半,阿绾急得喊道:“再给她一丸!不能让她现在没气了!”
刘季苦着脸,看着阿绾,咧着嘴说道:“这‘参附续命丹’方子……用料极为金贵,炼制一颗就很不容易了,我这手里也不过才有三颗……不好给一个贱婢用吧……”
“刘季。”
始皇只唤了二字,声调不高,却让刘季浑身一凛,再不敢多言,立刻又从怀中玉瓶倒出一枚乌黑药丸,便要往碧溪口中送去。
碧溪却猛地偏头避开,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脸上血污流淌,独眼亮得骇人:“不必了……我这个贱婢今日……值了。”
她咳着血沫,声音却异样清晰起来,仿佛回光返照,看着始皇,表情似笑非笑极为吓人,“陛下……亲临……听我这一介贱婢说话……我须得说完……再死!”
她又连咳数声,竟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我这个贱婢呀,这一生……也算是值得了!陛下都能够听我说话……今日……便当着陛下的面……我必须说个清楚明白!请陛下……圣裁!”
“准。”始皇只吐出一字,身姿挺拔。不过,他的手依然揪着阿绾的后衣襟,防止她跑过去。
碧溪深吸一口气,但那已经是破败的气音了。
她的独眼看向了王巧玉,又扯了扯嘴角,才说道:“那日……山竹沐休后,欢喜地回来说,秋后便要同白霄成婚。王妃您……却不乐意了。为何?只因我与山竹是您左膀右臂,里外杂事、五个公子,全靠我俩撑着。山竹若走了,只剩我一人,您怕支应不来……您竟对王爷说,不如将山竹也收了房,留在身边使唤。”碧溪冷笑,“可山竹那傻丫头……不肯啊。她铁了心要跟白霄走。您便恼了,日日给她脸色看。”
她喘了口气,独眼转向虚空,仿佛看见那日情景:
“那夜,山竹躲在秋月池边哭……恰被路过的三殿下瞧见。三殿下……早就垂涎山竹颜色,见她梨花带雨,便上前追问。山竹实诚,全说了。三殿下当即笑道:‘这有何难?你若跟了我,王巧玉还敢说什么不成?’可山竹……还是摇头。”
碧溪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嫉妒与讥嘲的神色:
“后来,三殿下寻到我。他说……让我设法将山竹引去百兽园僻静处……事成之后,他不但要纳山竹,连我……也一并收了。若伺候得好,将来未必不能有个名分。”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麻木的自嘲,“我岂能不欢喜?实话说了罢……我早就是三殿下的人了。只是他嫌我容貌寻常,从不让我说破。我爱慕三殿下……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的……”
“无耻贱婢!!”王巧玉双目赤红,嘶声怒骂,挣扎着欲扑上前,却被身后寺人死死摁住肩头。
“我无耻?”碧溪咯咯笑起来,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王巧玉,我二十有五了!难道不能有个男人?您都有五位公子了,难道要我伺候您、伺候小公子们一辈子,直到像祁婆子那样活活累死?您忘了?祁婆子高热三日,烧得都说胡话了,您还让她熬夜绣完那幅屏风……她是怎么死的,您心里清楚!”她独眼中凶光迸射,“您何曾真将我们当人看?不过是用得顺手的物件罢了!”
“你是我的奴婢!生杀荣辱,本皆由我!”王巧玉厉声尖叫。
“是啊……我是奴婢。”碧溪笑容越发诡异,“所以,我得更卖力地为我的三殿下办事啊。”她声音陡然转冷,“那夜,我骗山竹说白霄约了她去百兽园私会,便引她去了。三殿下早已候着……他用强,山竹挣扎,竟抓伤了他。他给了她那支孔雀簪,说赏她的,让她识相些……可山竹竟将簪子摔还给他!”
碧溪喉中忽然发出了“嗬嗬”的怪响,半晌才又继续说道:
“三殿下恼了。他喊来固原……说,‘这贱婢赏你了,玩够了处置干净。’固原那条狗……他掐着山竹的脖子,就在那孔雀栏边……行了禽兽之事。山竹性子烈,咬破了他的手,他便下了死力……活活将她掐昏过去。后来……”她眼神涣散了一瞬,复又聚起来,“后来,三殿下说,不能留活口。是固原……拿那支金簪,捅穿了山竹的手心,想试试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然后,就将她扔进了秋月池。”
她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嘶哑狂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讥讽:
“哈哈哈哈……固原那条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掐死山竹的时候……手都在抖……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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