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怎么敢呢(1/2)

阿绾一番话说完,气息微促,悄悄抬眼去偷窥始皇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是,始皇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她的说话,只是负手静立,目光落在哑奴屋内那些堆叠整齐、擦拭得极为干净的陶罐、以及窗台上几枚晾晒的草药上。

他听得极专注,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屋外,蒙挚与白辰已将瘫软如泥的荣禄拖至门前空地上,随意撂下。

荣锦袍襟沾满尘土与血污,胸口被踹处仍隐隐作痛,他蜷缩着,连呻吟都不敢放肆。

赵高领着哑奴无声返回,哑奴垂手立于阶侧,也没有说话。

矛胥双手捧着那支残破的孔雀翠羽簪,金杆扭曲,翠羽零落,沾着泥与暗褐的血痂。

白霄则被白辰半扶半拽地带了过来——他一身短打褴褛不堪,裸露的手臂、颈侧布满新鲜或陈旧的擦伤与淤青,脸上、发间溅满固原的鲜血,有些已凝成暗红的痂。

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虚脱却又异常灼亮的光,那是手刃仇敌后,悲恸与快意交织成的亢奋。

所有人,无论身份尊卑,皆默然跪伏于哑奴这间陋室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土腥与草木清气。

始皇依然沉默。

阿绾不敢再出声,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心里反复盘算方才的叙述可还有疏漏。

其实这局布得仓促,许多关节她并无十足把握。

最初,她只将计划透露给了洪文、矛胥与哑奴三人。

洪文老练,负责调集五十名可靠杂役伏于西偏门内;矛胥熟悉宫苑路径与人心动向;哑奴则是最关键的一环——他熟知百兽园每一寸角落,且身份低微,行动不易引人注目。

她不是没想过寻蒙挚来帮忙。

可蒙挚是即将北上统兵的大将,出征在即,千头万绪,她怎敢以此等宫闱诡案去搅扰他?

谁知洪文前去调动人手时,蒙挚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已然察觉异动。

洪文被悄然唤至蒙挚面前时,蒙挚只问:“阿绾要做什么?”

洪文赶紧据实相告:“阿绾只说需伏兵拿人,至于拿谁、何时动手,她未明言,只道见信号行事。”

蒙挚闻言,眉头深锁。

他了解阿绾,这小女子胆大心细,但毕竟年少,缺乏擒凶的经验,更不谙围捕的凶险。若对方狗急跳墙……他不敢深想。

当下,蒙挚便命亲信暗中调遣一队精干甲士,换上杂役服饰,准备进百兽园。

偏在此时,始皇驾临校场,巡视北伐军备。

见蒙挚似有心事,随口了问起来。

蒙挚略一迟疑,终是将阿绾的布局与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始皇听罢,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朕也去瞧瞧。”

这背后的曲折,阿绾此刻方隐隐串联起来。

若非蒙挚警觉,若非始皇亲临……今日之局,未必能如此收场。

只是……白霄又是如何突然现身?

他失踪这些时日,遭遇了什么?

阿绾忍不住侧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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