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已非寻常人(1/2)

待阿绾将如何为王贺梳洗、挽发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地说完,始皇听罢,也觉得这过程的确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他的目光在阿绾身上又多停留了片刻,瞥见她原本齐整的双髻已有些松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颈边,一副狼狈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底不由得有了一点点笑意。

“想来那孩子,许是忽然离开他父亲的身边,换了生疏地界,心神一时错乱罢了。”始皇随手又理了理自己的袍袖,总觉得方才被阿绾在脚边抓握过的地方,纹路都有些乱了。

“行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也不必往奉常署那边凑了,且去偏殿候着罢。”

“喏。”阿绾这一声倒是答得极快,因为她也根本不想去。

洪文与矛胥亦连忙躬身行礼,三人敛声屏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那象征着大秦至高权利中心的大殿。

穿过廊道,回到尚发司所在的西配殿。

此刻殿内格外空寂,因早间陛下的朝议已毕,按常例,午后至黄昏多半不会再有臣工需来此整饬冠带仪容。

青砖地光可鉴人,映着从高窗斜入的稀薄天光,四下里唯有沉寂。

尚发司一众宫人、梳栉匠早已看得明白——这位阿绾可非比寻常。

能直入禁中为陛下挽发已是殊荣,更有主事矛胥随侍在侧,连陛下近身的寺人管事洪文对她都多有回护,这般架势,宫中几人能有?

故而远远见她身影,众人便已垂首侧立,神色恭谨,无人敢上前攀谈,更遑论如往日那般窃语闲言。

阿绾倒也乐得这般清静。

洪文手脚麻利,已去厨下寻了些温热的麦饼与清浆来,催促她用些。

他自己却未及沾唇,又匆匆赶往寝殿当值——身为御前贴身寺人,终究不能久离。

矛胥则走到一旁已经低声询问起司内诸人晨间诸事,一面核录,一面整理那些犀梳、玉篦与各色发带,诸般琐务,一丝不乱。

阿绾独自走到殿角,在自己最熟悉的那个铺着旧织锦茵席的角落,倚着冰凉坚硬的墙壁缓缓坐下。

直到此刻,连日积压的惊悸、紧张与深切的疲惫,才如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漫涌上来。

殿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远处隐约的宫漏滴答声。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外袍,这可还是始皇的那件外袍,虽然洗干净了,但始皇竟然不要了。阿绾想着也莫要压箱底,不如就裹着当个夹被也是好的。

歪在墙角,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不沉,恍惚间尽是些光怪陆离的碎片:百兽园的虎啸、王贺空洞的蓝眸、始皇深不可测的目光……

再睁眼时,窗外日影已微微西斜,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感觉混沌的头脑总算清明了些,身上也恢复了些气力。

正殿那边早没了动静,想来始皇已回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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