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山路断(1/2)
沈昭岐是被冻醒的。
凌晨三点的阿木村还裹在雪幕里,他蜷在阿木家火塘边的竹床上,后颈的寒毛被穿堂风撩得发颤。
窗外的雪粒打在塑料布上,沙沙响得人心慌——出发前他查过天气预报,说这月滇北只有小雨,可此刻推窗望去,漫山的松枝都压成了白蘑菇,雪深没膝。
\沈老师。\
阿木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这个四十岁的汉子裹着褪色军大衣,蹲在门槛边,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土豆。
每颗都沾着湿润的红土,在炭火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最顶上那颗,像在安抚受了惊吓的孩子:\县物流的老张头刚打电话,说进山的路塌方了。
冷链车堵在鹰嘴崖,发动机冻得打不着火。\
沈昭岐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系统投影的倒计时刺得人眼疼——【订单交付剩余4的士兵。
他把自拍杆卡在竹篓顶部,哈着白气调整角度:\家人们,今天这单货,我亲自送。\
弹幕瞬间炸开:\宝别冲动!找平台投诉啊!这雪能埋人!\
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在掌心团成球:\看到没?
雪是冷的,但阿木叔的土豆是热的。\他拍了拍竹篓,闷响里混着土豆相碰的脆响,\这些土豆,是阿木叔一锄一锄刨出来的,不是数据。
他们可以断路,但断不了人心。\
栈道比想象中更难走。
沈昭岐踩着前人凿的石窝往上挪,冰爪在崖壁上刮出刺耳鸣响。
雪粒灌进领口,顺着后颈往衣服里钻,他却不敢停——系统倒计时已经跳到45小时,每一秒都像悬在头顶的刀。
第六小时,他走到鹰嘴崖下。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冲破百万,弹幕被\注意脚下\刷成白色海浪。
他扶着崖壁喘气,裤脚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家人们看,这崖壁上的凿痕,是阿木他爹那辈人修的。
那时候没有冷链车,他们就是这样背着山货出山,换盐巴换针头线脑。\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现在我们有了直播,有了物流,但有些东西——\他拍了拍竹篓,\不能丢。\
知语集团顶楼,秦知语的咖啡杯在桌面投下细长的影子。
她盯着监控屏里的画面,沈昭岐的身影在雪幕里像只笨拙的黑甲虫,每挪一步都要扶着崖壁歇三歇。
\周特助。\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周执站在阴影里,\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秦知语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夜翻出的旧相册,十五岁的沈昭岐在片场给她买烤红薯,红薯皮烫得他直甩手,偏要吹凉了才塞给她。
那时他的眼睛多亮啊,像山涧里的星子。
\他走了多久?\她突然问。
\六小时,八公里。\周执的声音更低了,\按这速度,到山下得...至少二十小时。\
秦知语闭了闭眼。
她抓起桌角的内线电话,又放下,再抓起,反复三次。
最后她对着空气说:\放行一辆冷链车,走小道。\
\是。\周执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秦知语叫住他,\别让他知道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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