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讲武德(2/2)

直播切片里,陈律师推眼镜的动作让她想起自己大二时在律所实习的模样——那时她也总把法条抄在便签纸上,以为凭一张嘴就能撬动整个商业世界。

“周执。”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银匙,“你说沈昭岐只是个卖苹果的?”

站在阴影里的周执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电脑上实时跳动的舆情分析图,上面红色的“情绪共鸣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他……把法律和情绪绑在一起打了。”他调出沈昭岐近三场直播的脚本对比,“第一场讲农药残留,用检测报告当提词卡;第二场说物流损耗,让卡车司机现场算油钱;今天……”他的鼠标停在陈律师举合同的画面,“他让法律条文变成了农民能听懂的委屈。”

秦知语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今早助理送来的沈昭岐简历——重生前的他拿过金棕榈最佳男主,却在颁奖礼前夜被曝“学术造假”;重生后的他先是在剧本杀店当dm,用《雷雨》的台词教新手玩家读线索卡,后来突然转型助农,第一场直播就用戏腔唱《卖炭翁》卖红薯。

“有意思。”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水晶镇纸下压着份秦禾农产的审计报告,“继续监控,重点看他怎么接下一个证人。”

直播画面里,沈昭岐已经扶着一位穿蓝布衫的彝族大姐坐下。

阿珍的手像老松树皮,指甲缝里还沾着红土豆的泥,她怀里的竹筐散着湿润的土腥气:“我家娃去年考上中专……”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抿抿嘴,像怕咬碎了字,“差八百块学费,我想多卖点土豆,可他们只收三百斤。”她从筐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皱巴巴的超市小票,“我卖0.9元一斤,他们卖9.8元,包装上写着‘助农精选’。”

沈昭岐伸手接过小票时,触到她指节上的老茧。

他想起上周去阿珍村里时,她蹲在田埂上哭,说超市里的“助农土豆”比她卖的贵十倍,包装上印着秦禾的logo,可她连那箱子的边都没摸过。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突然被“破防了”“这不是助农是吃农”刷屏,他能听见林晚在后台尖叫:“系统提示!情绪共振增幅激活,平均停留时长87分钟!”

变故发生在第三小时。

农视通的画面突然黑了,接着是乡音live出现雪花点,最后连工友圈都跳出“网络异常”的提示。

林晚拍键盘的声音透过耳机炸响:“被劫流了!他们买通了cdn服务商,现在五大平台只剩绿野tv还在硬撑!”

沈昭岐没说话。

他弯腰从桌下摸出一台老式摄像机——外壳裹着胶带,镜头盖还系着红绳,是他上周在旧物市场花三百块淘来的。

“早备了物理备份。”他把录像带塞进摄像机,转头对镜头外的吴导团队扬了扬下巴,“剪成三分钟精华,标题就叫《孩子等得起吗?》。”吴导的助理立刻冲过来接设备,跑动时带翻了桌上的搪瓷杯,褐色的茶水在横幅“昭品监督团·产地溯源”上晕开一片,倒像是朵仓促绽放的花。

当晚十点,秦知语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

她点开微信,朋友圈里被《孩子等得起吗?

》刷屏——阿珍捧着红土豆的画面,她皲裂的手,还有那张褪色的校服照片,像根细针直扎进眼底。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转发,配文:“真正的流量密码,是让弱者被看见。”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震。

是条匿名提示,备注栏写着“系统监测”:【检测到“秦禾农产”舆情指数飙升300%,建议启动危机预案】。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沈昭岐重生那天的雨夜——他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被撕碎的演员合约,眼睛里燃着她从未见过的火。

此刻,昭品监督团的临时办公室里,沈昭岐正盯着电脑上的转发数据。

二十多个社交账号同时推送的三分钟视频,转发量已经破了百万。

林晚揉着发红的眼睛凑过来:“老大,明天监督团要去秦禾的仓库溯源,你说他们会不会……”

“会。”沈昭岐打断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昭品监督团首次独立行动”的文档标题,“但他们没想到,我们要的不只是一个仓库。”他抬头时,窗外的月光正漫过桌上的合同复印件,在“秦禾农产”的公章上镀了层冷白的边——那是他设下的第一张网,而真正的猎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