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尉缭投秦(2/2)

少顷,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月浔侧身引着两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先前在洛邑郊野老槐树下,旁观萧何处理土地纠纷的那位中年文士。

他依旧身着那身普通布衣,风尘仆仆的痕迹犹在。

然其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步伐沉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身后跟着的少年,同样衣着朴素,眉眼间透着聪慧与谨慎,紧紧抱着一个青布包裹。

来人并未急于通报姓名,只是对着秦臻,带着身后的少年,深深一躬:“卑下携劣徒,拜见武仁君。”

声音平和,不卑不亢。

秦臻微微点头,目光迅速扫过这对师徒。

那布衣士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

少年虽极力克制,但初次踏入这象征秦国智囊核心的书房,面对名震天下的“武仁君”,其呼吸仍不免略显急促,眼神在接触到秦臻腰间的穆公剑时,下意识地凝注了一瞬,流露出少年人对传奇的向往。

“先生远来辛苦,风雪兼程,多有劳顿。”

秦臻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落在对方递上的那卷帛书上。

“请坐。”他示意月浔为二人设座。

布衣士人再次躬身致谢,却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将手中的密信呈上:“此乃初二亲笔,请武仁君过目。”

秦臻接过帛书,并未急着拆阅。

他抬眼,再次打量眼前这位自称“卑下”的布衣士人。

此人身上有种奇特的融合感,既有饱学之士的睿智深邃,又似乎经历过世事沉浮的沧桑磨砺,绝非寻常游学士子可比。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帛书,不疾不徐地解开系绳。

帛书展开,初二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叙述简洁:

“先生钧鉴:

布衣缭,魏国大梁人氏,深谙兵法韬略,尤擅庙算、国策、大势推演,有经天纬地之才。

昔年曾于魏王圉座前献策《强魏九疏》,言富国、强兵、安民、联横诸策,惜乎魏王昏聩,群臣掣肘,明珠暗投,未纳其言。

其人曾遍游韩、楚、齐、燕诸国,洞察列国朝野虚实、军力强弱、民心向背,对秦政之得失利弊,更有精深研习,非浮泛之言可比。

缭于大梁与学生偶遇,论及天下,其言鞭辟入里,直指列国积弊与秦兴之根本,见解独到,实乃非池中之物也。

学生观其言行,察其底蕴,不敢壅于上闻,遂冒昧引荐。

缭感佩于秦之新政气象,慕秦君之雄才大略,欲以平生所学献于明主,面陈安邦定国之方略。

其志高远,其才可用,或可为先生与大秦扫平六合之大业所用。

其徒王敖,年虽少而志坚,聪颖敏悟,根基扎实,亦为可造之材。

学生初二,顿首再拜。”

信的最后,是初二独有的隐秘标记,确凿无疑。

“尉缭!”

秦臻心中骤然一震,指尖在帛书边缘无意识地压出一道细微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