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仁德堵口舌(2/2)

甚至可安排我方秘谍,于邯郸城郊‘挖出’刻有‘佾为正朔,偃乃篡逆’之龟甲或石板。

此等‘天降神物’,百姓愚昧,最是信服。

流言一起,民心先乱;宗室闻之,必生异心,朝臣观之,暗流涌动。

赵偃纵有雷霆手段,亦难堵这悠悠之口,只能深陷于自证清白与猜忌清洗的泥潭,疲于奔命。”

紧接着,秦臻也来到沙盘前,适时补充道:“大王,此事初一已在着手。臣已命其,将搜集到的赵孝成王当年数份内容迥异的诏书草稿拓本,以及部分已被吾等收买或控制的赵宫旧人的‘供述’,通过不同渠道,‘不经意’地送达几位对赵偃素有不满、且在宗室中颇具威望的赵国老臣手中。

这些人,最重宗法礼制,疑心也最重。”

“彩!”

嬴政眼中精光大盛,击节赞道:“先生与缭先生此计,一明一暗,一阳一阴,一虚一实,双管齐下,互为表里。赵偃难辨真伪,必陷于被动。此计一出,赵国朝堂,已成吾等掌中之物。”

接着,他大步走到沙盘前,亲手拿起代表赵佾的那枚小小棋子:

“以王师‘礼送’,彰显我大秦仁德,堵其口舌;以‘流言’乱其朝纲,动摇其国本。此二策连环,将赵国牢牢锁死。待其内乱生,元气耗,上下离心离德之际,便是我大秦锐士兵临城下,收取熟果之时。”

“然,在此之前,尚有一事,需先行。”

此刻,嬴政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冽而戏谑的光芒:“赵佾这把刀,久困咸阳,虽心怀怨毒,日夜诅咒赵偃,然恐其锋已钝,其志已颓,甚至已被磨去了几分戾气。

欲使其归国后,能如疯犬般撕咬赵偃,直至同归于尽,需为他……磨一磨刀锋。”

闻听此言,秦臻与尉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这盘棋最关键的,不在于庞大的军队调动,不在于复杂的流言散布,而在于这执棋之手如何撬动棋子心中最深、最黑暗的欲望。

磨刀,磨的不仅是赵佾的复仇之心,更是要将他磨成一把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只知杀戮的凶器。

.........

翌日,上林苑。

赵佾独自立于院中那株老梅树下,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深衣上,融化开细微的水渍。

他已经在这株梅树下,枯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目光空洞,只是望着眼前那几朵在风雪中傲然绽放的红梅,眼神晦暗水。

这梅花开得再烈,再艳,终究不是邯郸宫苑里那株他亲手栽下的故土之梅;这苑囿再雅,终究是异国之囚笼。

四年来,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赵国太子,沦为这咸阳城中一个被刻意遗忘、无足轻重的符号。

他曾天真地以为,随着时间流逝,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不甘会渐渐淡去,被这富贵而空虚的囚徒生涯所消磨,被酒色所麻痹。

然而,自去年洛邑大捷的消息传来,魏、韩、楚、燕四国太子被“请”入上林苑的消息紧随其后,彻底撕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