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邯郸风雨来(1/2)
赵佾看似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但目光却不时扫过那些恭谨地侍立在车厢内外、或骑马护卫在车驾两旁的“仆从”与“侍卫”。
他太清楚了。
这些人,绝非普通的宫奴或卫兵。
他们的眼神锐利,将他牢牢护卫在中央,也牢牢地监视着。
那些“内侍”低眉顺眼,看似恭谨地为他添茶,整理衣冠,但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干练与力量感,都无声地昭示着他们经受过何等严苛的训练。
那些“侍卫”更是如此。
他们骑在马上,看似松散地护卫着车队,但彼此间眼神的交流,站位形成的无懈可击的防御阵型,以及身上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也掩藏不住的、久经沙场才有的煞气,都在提醒着赵佾,他们是秦国最精锐的鹰犬,是确保他这把“刀”能被安全送达预定位置、并随时能掌控其动向的无形枷锁。
赵佾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那绵延的辎重车队。
他同样清楚,身后那些看似满载金玉布帛的“赏赐”,亦是这场阳谋的一部分。
那数十箱的财货中,除了明面上那些象征秦王“仁德”的笨重礼器,更夹杂了大量便于携带、价值连城、且在关键时刻足以收买人心、招募死士的奇珍异宝、珠玉。
这些,才是嬴政真正“赐予”他的、用来在邯郸城内收买人心、招募亡命、点燃内乱烈焰的“火种”。
秦国的每一步棋,都算计到了极致,阳谋与阴谋交织,让他明知是陷阱,却也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这盘棋局中最锋利、最嗜血的棋子。
车队故意放缓了行进的速度,一路之上,大张旗鼓,旌旗招展。
他们没有走人迹罕至的捷径,而是堂而皇之地沿着宽阔的官道,途径秦国境内数个重要的郡县。
每至一地,地方郡守、县令无不率众官吏,出城十里恭迎。
那排场之大,礼数之周全,比之迎接秦国上卿重臣亦不遑多让。
沿途的百姓更是扶老携幼,围观这难得一见的盛况。
看着那华丽的车驾,听着那关于“秦王仁德,礼送赵侯归国”的官宣,议论纷纷。
每当此时,赵佾便会面带微笑,从容地走出车厢,与前来迎接的地方官吏一一还礼,举止优雅,风度翩翩,尽显尊贵。
然而,每一次的笑脸相迎,每一次的拱手还礼,每一次听着那些赞颂秦王“仁德”的话语,都在他内心深处,化为一滴滚烫的、名为“屈辱”的毒液。
他清楚,这份“尊贵”,这份“礼遇”,是嬴政刻意展示给天下人看的,更是展示给邯郸城内那位篡位者看的。
他赵佾越是风光,赵偃便会越是恐惧;
他受到的秦国“礼遇”越重,赵偃便会越是猜忌。
这“礼送”之下的监视与掌控,这看似荣光实则如囚徒般的游街示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越是温和,心中的恨意便越是刻骨。
他应对官吏的说辞越是得体,心中盘算的复仇计划便越是阴毒,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打磨。
这漫长的归途,成了他淬炼恨意、打磨杀机的最佳熔炉。
他的心,早已不在车厢之内,飞越了千山万水,飞到了邯郸城那座冰冷的王宫之中,死死地盯着那个窃于其王位的亲弟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