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血色诏令(1/2)

赵偃被这一盆冷水浇得一个激灵,加上郭开的惶恐附和,眼中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惧和后怕。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颓然跌坐回那张宽大的王座之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啊…

他想杀了赵佾,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他不能,至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

不能在秦国的仪仗队面前,在天下人的注视下,坐实自己“弑兄”的罪名。

这阳谋的恶毒之处,就在于此。

它逼着你,哪怕明知是毒药,也必须微笑着,亲口将它吞下去。

“那…那依你二人之见,又当如何?”

赵偃的语气终于松动了些,他颓然坐倒在塌上,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暴躁、猜忌与无助:“寡人…寡人难道就真的迎他入邯郸,让他入城,让他搅动风雨,联络旧部,威胁寡人的王位不成?

寡人…寡人一刻都都不能忍。

郭开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道阴狠的毒计瞬间涌上心头。

他凑到赵偃耳边,压低了声音:“大王,那赵佾…杀不得,至少现在明着杀不得。但,亦绝不能让他踏入邯郸一步。此乃心腹大患,入城则必生大乱。

大王何不下道诏令?言辞务必恳切,饱含‘兄弟情深’,言:

‘寡人闻兄长历尽艰辛归来,欣喜若狂,日夜期盼。然兄长流落异乡多年,乍然归国,舟车劳顿,身子想必孱弱。邯郸城中人多嘴杂,市井喧嚣,恐惊扰了兄长安宁。兄长甫归,若骤然置身此等喧扰之地,恐于静养无益,更易勾起伤心往事,徒增烦忧。

寡人思虑再三,实不忍心让兄长再受此等惊扰之苦。

不若,先于中邑,寡人择一处山水清幽的府邸,让兄长好生休养。’

如此,既全了大王爱护兄长的兄弟情分之名,又将他远远支开,置于我等牢牢掌控之下。”

“中邑?”赵偃眼神一动。

“对,就是中邑。”

郭开用力点头,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中邑地处我大赵东方边陲,远离邯郸中枢。

他在那里,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空头侯爷,见不到任何宗室旧臣,接触不到半点权力,纵有千般手段,万般心思,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大王只需派一心腹坐镇中邑,将其牢牢看管,他便插翅难飞。

生死荣辱,尽在大王股掌之间。”

阿福此刻也恰到好处地躬身,补充道:郭相此计甚妙。如此,既可对天下人彰显大王的宽厚仁德,又可将春平侯牢牢控制,使其与邯郸旧部彻底隔绝,实乃两全之策。

此策上应天心,下顺时势。

闻听此言,赵偃的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那狰狞的表情,被一种病态的、掌控一切的兴奋所取代。

妙计。

这确实是一招两全其美的妙计。

将赵佾安置在遥远的中邑,既避免了直接在边境冲突而授人以柄的风险,又等于将他彻底软禁,断绝了他与邯郸宗室、旧臣的一切联系。

在那里,赵佾就是一只被拔了牙、去了爪的纸老虎,是生是死,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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