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廉颇揭来意(2/2)

“秦国武仁君…秦臻?”司马尚猛的一震,眼中写满了警惕与不解。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山东六国早已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是他,在洛邑以一人之力,几乎扭转了整个战局。

是他,以鬼神莫测之手段,焚尽了六十万联军的粮草。

是他,在战后,以三年之约,收服了二十万降卒之心,又为秦国奠定了东郡这块坚实的基石。

是他,辅佐秦王,灭了赵国。

是他,又在短短数月之内,将赵国玩弄于股掌之间,是覆灭赵国的直接推手。

可他,为何要派人来救李牧?

看着司马尚那瞬间变得警惕和敌意的眼神,廉颇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说,如此英雄,不应死于宵小构陷之手。大厦将倾,栋梁不该随朽木同腐。”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司马尚。

“武仁君向老夫承诺,若能救出李牧将军及其家眷,秦国绝不加害。更不逼其降,不辱其节。一切,皆出于对李兄本人的敬重。”

“他不逼将军投降?”司马尚难以置信。

“不错。”

廉颇的声音里,带着感慨:“他愿以鬼谷学苑之名,邀李兄前往归隐。不问世事,不涉兵戈,更不必向秦王称臣。”

“归隐?”司马尚的脑子彻底乱了。

“正是。”

廉颇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劝慰与开解:“并非降秦,而是归隐。武仁君信中言:天下将一,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挽。

然,一统之后,华夏之北境,仍有匈奴之强敌虎视眈眈,尚有蛮夷觊觎中原。

李牧将军独步天下的戍边之法骑兵之用练兵之道,尤其是对胡人战法的洞悉与克制之术,皆乃我华夏抵御外辱之无上瑰宝,此等智慧与经验,不该就此失传。

故,以鬼谷学苑之名,诚邀李将军前往,不涉政事,不问兵戈,只为担任兵科教习,着书立说,为天下,培养能守土安邦之栋梁,为华夏,存续这份抵御外辱的薪火。

将军之家眷,亦可同往,鬼谷学苑自当庇护,保其后半生安稳无虞,不受乱世侵扰。此,非苟且偷生,实乃存续国粹、泽被后世之上上之策。”

司马尚彻底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秦国或许会派人来劝降,许以高官厚禄;或许会来威逼利诱,逼迫李牧交出北疆兵权;甚至,可能会来刺杀,以绝后患。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秦臻,那个覆灭了赵国的秦国武仁君,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近乎于“请求”的,不降之请。

其心中所谋,竟已超越了秦赵之争,超越了列国疆界,指向了那尚未统一、却已清晰可见的华夏未来。

指向了那遥远北疆,所有华夏人共同的敌人。

这已经不再是敌我之间的算计,而是一种超越了国别、超越了个人荣辱的、英雄之间的最高敬意。

是对一位绝代名将,对其毕生心血价值的最深刻认同和保全。

司马尚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篝火在他的眼中跳跃,映出他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

理智告诉他,他司马尚身为赵国将军,与覆灭祖国的敌人合作,哪怕是为了救主帅,这在道义上,也是“通敌”,是背叛,是洗刷不掉的耻辱。

他司马尚一生以忠勇立世,对赵国,对李牧,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若行此事,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战死的袍泽?去见历代赵国的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