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骑战之辩(2/2)

尉缭将竹杆点在沙盘之上:“今日之题,乃武仁侯亲定。题曰:敌军十万,步、弩、车混合大阵,背靠山岭,固守于平原。我军,唯有铁浮屠重骑一千五百骑,轻骑三千。当如何于正面,一战而凿穿之?”

题目抛出,讲堂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缭先生,此题几乎无解。”

率先开口的,是性子最为沉稳的蒙恬:“重骑冲阵,利在冲坚。然,一千五百之数,相较于十万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一旦陷入敌阵,冲势受阻,必为敌军步卒与强弩所围杀,插翅难飞。”

“王将军,你是强攻主将,你以为当如何?”尉缭将目光看向王贲,道。

闻言,王贲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一把拿过另一根竹杆。

“兵法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亦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十万大军看似势大,然其阵型愈广,则调度愈难,指挥愈慢。其军心士气必聚于中军帅旗之下。若帅旗一倒,则十万大军亦将不战自溃。”

他的竹杆,直指沙盘上代表敌军中军帅旗的那面小旗。

“末将以为,此战,正当以我之至锐,攻敌之至坚,行险中之大胜。当尽合我一千五百铁浮屠,不顾两翼,不惜伤亡,组成锥形阵以雷霆之势直扑敌之中军,一举斩其帅旗,擒其主帅。

只要冲锋够快,敌军两翼与后阵根本来不及反应与合围,我军便已竟全功。此,方为用骑之道,方为大秦锐士当有之风采。”

阿古达木亦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附和:“然也,磨磨蹭蹭,非我铁骑本色。”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然此乃常理,非常势。铁浮屠之精锐冲击之势无可阻挡,乃当世第一破阵利器。王大哥之策虽险,却不失为破局之法。届时,三千轻骑可在两翼佯动,吸引敌军部分注意力,为主力冲锋创造时机。”蔡傲也点头补充,语气带着对铁浮屠的绝对信心。

讲堂内,大部分秦国将领听闻王贲这充满血性与霸气的战术,皆是热血沸腾,纷纷点头赞同。

就连主位的尉缭,捻须沉思片刻后,也微微点头:“王将军此策深得‘兵贵神速,攻敌必救’之精要,更契合大秦锐士一往无前之军魂。虽行险,然战场之上,奇兵制胜,往往在此一举,不失为一奇策,善。”

“不可。”

此刻,蒙恬却提出了异议。

他出列,对着尉缭与王贲拱了拱手,朗声道:“王大哥之策固然勇猛,然亦是行险。重骑冲阵乃国之重器,轻发不得。此乃孤注一掷之赌博,将全军之命运,系于一击之上。

若一击不成,或为敌军所滞,则我军精锐深陷敌阵,进退失据,必为敌军分割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蒙小将军以为如何?”尉缭问道。

“末将以为,当以正合,以奇胜,以稳妥为上。”

蒙恬走上前,在沙盘两翼点了点:“当先以三千轻骑,不断袭扰其两翼,迫使其分兵支援,阵型松动。

再遣一千轻骑,携劲弩于正面轮番骚扰,乱其军心,疲其士气。

待其阵脚已乱,首尾难顾之际,我铁浮屠主力再从其阵型最薄弱之处行雷霆一击,则可一战而定。此虽耗时稍长,然胜算更高,亦可最大程度保全我军精锐。”

王贲听罢,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此策过于持重,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待轻骑袭扰数轮,敌军早已查明我军虚实,加固阵地,设下陷阱,届时再攻为时晚矣。

用兵之道,贵在神速,岂能如此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