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终末之影·序曲回响（2/2）
“护盾负载百分之二百一十七！结构稳定性急剧下降！”技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
“坚持住！”伊芙琳对着通讯器大喊，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僵持的光束与护盾。她能感觉到银羽和艾尔莎承受的巨大压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再起！
在特遣舰队侧翼，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星域，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紧接着，三个庞大、规整到令人不适的银白色十二面体，如同从深海中浮出的冰山，骤然现身！
塔拉肯的秘密武器——“秩序之锚”！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刚一现身，舰体表面的幽蓝能量纹路就骤然亮起，释放出三道粗大的、散发着强烈“绝对秩序”波动的能量束，并非射向熵寂前锋，而是——射向了正在与灰蓝光束僵持的谐律护盾！
“塔拉肯！你们在干什么？！”林锐舰长惊怒交加。
加尔铁元帅冷漠的声音通过一个独立的加密频道传来，直接接入伊芙琳的指挥线路：“伊芙琳指挥官，我们检测到谐律护盾内部存在不稳定‘混沌变量’，这些变量正在削弱护盾对‘本源秩序侵蚀’的抵抗效率。‘秩序之锚’的‘秩序净化光束’将暂时‘加固’护盾的逻辑结构，清除杂质。这是必要的战术调整。”
“胡说八道！立刻停止攻击！”伊芙琳怒斥。她能感觉到，那三道秩序光束击中护盾的瞬间，银羽和艾尔莎传来的痛苦意念骤然加剧！谐律场的本质是包容矛盾的动态平衡，强行注入如此强烈的、排他性的“绝对秩序”，就像往精密运转的齿轮里撒沙子，只会破坏其内在的和谐，导致结构崩溃！
果然，监测数据显示，谐律护盾的负载不降反升，内部能量流变得极其混乱，裂纹扩散速度加快！
但加尔铁显然不打算收手。“秩序之锚”继续输出秩序光束，同时，它们的舰体开始前移，似乎打算直接介入战场，用自身的“绝对秩序场”去对抗熵寂前锋。
然而，熵寂前锋中心的“漩涡之眼”，在“秩序之锚”出现并释放秩序光束的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它猛地一颤，喷射出的灰蓝光束强度再次暴增！而且，原本平推的主墙体表面，瞬间又凸起数十根更加粗壮的“矛尖”，大部分调转方向，悍然扑向那三艘散发着浓烈“秩序香气”的十二面体巨舰！
熵寂对“高度有序存在”的“偏好”和“攻击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塔拉肯的介入，非但没有缓解危机，反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秩序之锚”的舰长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状况。它们的秩序场虽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熵寂侵蚀，但面对如此集中、强化的攻击，立刻陷入了被动。一根“矛尖”擦过一艘“秩序之锚”的棱角，那块区域的银白装甲瞬间灰白、剥落，暴露出内部剧烈闪烁的能量管道。另一艘则被灰蓝光束的余波扫中，舰体剧烈震动，表面的秩序纹路出现了紊乱。
“撤退！‘秩序之锚’编队，立刻后撤！”加尔铁元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为时已晚。熵寂的“矛尖”和光束仿佛认准了这三块“肥肉”，攻击越发疯狂。一艘“秩序之锚”的护盾在多重打击下过载崩溃，紧接着，数根“矛尖”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瞬间将其舰体多处“啃食”出巨大的空洞，这艘巨舰如同被蛀空的朽木，彻底失去动力，翻滚着被灰白浪潮吞没。
而“庇护所”号这边，由于熵寂攻击重心转移，压力骤减。但谐律护盾在经历了灰蓝光束冲击和塔拉肯“秩序净化”的双重摧残后，也已濒临崩溃，光芒极度黯淡，摇摇欲坠。银羽和艾尔莎在共鸣舱中气息微弱，显然消耗巨大，接近极限。
战场一片混乱。熵寂前锋因塔拉肯的刺激而狂暴，塔拉肯秘密武器受创溃退，联盟特遣舰队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维持队形，谐律护盾随时可能消失。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战场边缘、没有参与直接攻击的索利安灵能支援舰群，突然有了动作。
汐澜宗师的声音通过灵能广播，传递到所有舰船的意识中，空灵而威严：“混乱源于失衡，净化始于内心。索利安‘纯净之思’，将引导迷途的力量，回归正轨。”
只见所有索利安灵能舰的船体表面，亮起了纯净的银色灵能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性的，它们散发出的波动，带着强烈的“抚慰”、“澄清”、“引导”意味。灵能波纹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向整个战场，重点笼罩向摇摇欲坠的谐律护盾，以及那三艘残存且混乱的“秩序之锚”。
这股灵能力量接触到谐律护盾的瞬间，伊芙琳、银羽和艾尔莎都感到一阵异样。它并非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善意”的疏导意图，试图抚平护盾内部因塔拉肯秩序光束注入而产生的“逻辑创伤”和能量淤塞。然而，这种“抚慰”是建立在索利安自身对“纯净”与“平衡”的独特理解之上的，它试图将谐律场的复杂动态，导向一种更符合索利安灵能哲学观的、相对静态的“澄明和谐”。
这对于刚刚承受重击、本就脆弱的谐律场来说，不啻于又一种形式的“干扰”。银羽感觉到自己与艾尔莎辛苦维持的、充满生命脉动的动态平衡，正在被这股外力强行“捋顺”、“简化”。这虽然暂时稳定了护盾不至于立刻崩溃，却也让护盾失去了那种灵动变化的特性，变得僵硬，防御效率开始下降。
而对那两艘残存的“秩序之锚”，索利安的灵能则试图“安抚”其内部因受创和过载而狂暴的秩序能量，引导其恢复“稳定”。这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塔拉肯战舰稳住阵脚，但也让它们原本极端排外的秩序场出现了一丝“软化”和“杂化”。
索利安的介入，看似在“调解”和“帮助”，实则是在用自己的理念，潜移默化地“修正”战场上其他两股力量的表现形式，试图将它们拉入索利安设定的“正轨”。
伊芙琳立刻察觉到了这种隐晦的“引导”意图。“汐澜宗师！停止你们的灵能干涉！战场需要的是协同作战，不是理念修正！”
“伊芙琳指挥官，混乱需要引导，创伤需要抚平。我们只是在履行盟友的职责。”汐澜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灵能输出并未停止。
熵寂前锋似乎也“感受”到了战场能量性质的新变化。那中心的“漩涡之眼”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进行复杂的“分析”。主墙体的推进速度略有放缓，但更多的、形态各异的灰白结构开始从墙体表面“生长”出来，有的像扭曲的晶体，有的像伸展的藤蔓，它们不再仅仅攻击高秩序目标，也开始试探性地接触索利安灵能舰释放的银色灵能波纹。
战场态势变得极其复杂而诡异。熵寂在“学习”和“适应”多种形式的“存在”；塔拉肯的秩序力量遭受重创但仍在挣扎；索利安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净化”和“引导”全局；而星火文明的谐律护盾在多方干扰下艰难维持，其核心的银羽和艾尔莎承受着巨大的身心压力。
就在这僵持与混乱达到的时刻——
卡隆星球本身，突然发生了剧变！
一道通天彻地的、灰白中夹杂着幽蓝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卡隆星球表面某个曾被“秩序瘟疫”严重侵蚀、后来又被熵寂余波扫过的区域爆发，直冲云霄，瞬间击穿了星球稀薄的大气层，没入深邃的太空！光柱的直径不断扩大，内部充斥着狂暴的能量湍流和无数闪烁的、意义不明的几何符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七道同样的光柱，从卡隆星球不同区域相继爆发！这些光柱并非随意分布，它们的位置隐约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半个星球的复杂法阵图案！
与此同时，熵寂侵蚀前锋中心那个“漩涡之眼”，猛地射出一道与卡隆光柱同源的能量流，如同桥梁般连接了过去！整个巨大的灰白墙体，开始向着卡隆星球方向，加速移动！它不是简单的推进，更像是在某种“召唤”或“共鸣”下，被“拖拽”向那颗星球！
“卡隆……卡隆星球本身正在成为‘门户’的锚点！”银羽虚弱但震惊的声音在伊芙琳意识中响起，“那些光柱……是之前秩序瘟疫和熵寂残留共同作用形成的‘现实脆弱点’！它们被激活了！逻辑纪元警告的‘门户将开’……正在卡隆上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宏大的天地异变惊呆了。卡隆，这个饱受磨难的行星，似乎正在从受害者，转变为某种更加可怕事件的“中心舞台”！
“所有舰队！远离卡隆！最高速度撤离！”伊芙琳嘶声下令，她已经顾不上去追究塔拉肯和索利安的擅自行动，眼前的危机层级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对抗的范畴。
然而，熵寂墙体的移动速度远超舰队常规航速。而且，那七道连接天地的灰蓝光柱，开始释放出强大的引力扰动和空间干扰，使得跃迁引擎启动极其困难。
更糟糕的是，一直在战场外围游弋、仿佛只是“记录”的“观测者”信号，在此刻突然变得极其活跃和密集！大量的、无法解析的数据流从裂谷深处那个灰白结构方向涌来，聚焦在卡隆星球和熵寂墙体之上！那种冰冷、空洞的“注视感”，此刻强烈到让所有灵能者感到头皮发麻。
“观测已至……”黑月的声音通过紧急线路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来了……不是来帮忙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在卡隆星球附近的太空中，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三个由纯粹流动的暗灰色数据构成的人形轮廓——正是之前在织纹哨站出现过的“空洞观测者”——悄无声息地浮现。它们没有理会混乱的舰队和激战的能量，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三个“个体”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七道冲天光柱和正在被“拖拽”的熵寂墙体，暗灰色的数据流身体高速波动，进行着超高速的“记录”和“分析”。
它们的出现，如同给这场已然失控的灾难，盖上了最后一个冰冷的、属于更高级存在的“观察章”。
联盟特遣舰队、塔拉肯残存的“秩序之锚”、索利安的灵能舰群，在这天地异变和神秘观测者的注视下，都显得渺小而无力。他们所有的谋划、争斗、理念分歧，在眼前这席卷星球、可能联通未知的“门户”开启景象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伊芙琳站在“决断”号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那连接天地的七道灰蓝光柱，看着那正被缓缓拖向卡隆的、吞噬一切的灰白巨墙，看着那三个冰冷记录一切的暗影。她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织纹哨站的遗产带来了希望，也引来了更深邃的阴影；联盟的组建凝聚了力量，却也埋下了分裂的种子；而逻辑纪元未能完成的终极实验，其最糟糕的后果，似乎正在这个时代，以卡隆为祭坛，缓缓拉开最终的序幕。
序曲，终于抵达了它最激烈、最绝望、也最接近真相的乐章。然而，这乐章奏响的，究竟是终末的哀歌，还是绝境中最后一搏的号角？答案，隐藏在卡隆那七道越来越亮、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光柱之中，隐藏在那扇正在缓缓洞开的、通往未知的“门扉”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