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蜂巢苏醒与无声的试炼(2/2)
发射?向哪里发射?难道是……“纬度坐标同步”?
就在所有人紧张注视下,只见“蜂巢”结构表面,三个最大的暗金色六边形节点,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如同熔金般的光芒!三道凝练到极致、直径约百米的暗金色能量光束,无声无息地从节点中心射出,并非射向物质宇宙的某处,而是仿佛直接“没入”了眼前的纬度结构之中,沿着某种无法观测的“编织纹理”,向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深不可测的方向疾驰而去!
光束发射的瞬间,整个“归乡之弦”空间的剧变达到了顶峰!光芒疯狂闪烁,引力乱流如同海啸,信息噪音几乎化为实质的冲击!舰队所有舰船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后,一切又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下来。
环境微光恢复了均匀柔和,颜色变回银灰。引力涟漪消失,漂浮物重新恢复了缓慢的移动。信息背景噪声骤降,只剩下那始终存在的、微弱的“编织”底韵。那股庞大的“环境意识”也如同耗尽了力气,缓缓沉潜下去,只留下一片更深沉的、仿佛带着疲惫的寂静。
若非舰船上的损伤记录和人们脑海中残留的眩晕感,刚才那场风暴简直像一场幻觉。
“‘蜂巢’能量脉冲恢复至低强度维持模式。暗金色节点光芒黯淡。大规模纬度扰动停止。观测者扫描信号……已从本区域完全消失,被成功屏蔽。”‘守序之影’缓缓汇报,它的光雾似乎也因刚才的数据洪流冲击而显得有些涣散,“侦测到三道高维能量光束已脱离本区域纬度结构,去向无法追踪。”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信息:“在光束发射及环境剧变的峰值期,接收到第三段来自同源信号体的信息,内容简短:‘……‘织网’节点‘静谧之巢’响应唤醒……坐标同步完成……基础隐匿协议生效……‘幼体’信号已记录归档……‘回响之路’入口状态:稳定(微弱)……进入下一阶段观察与等待协议……祝……平安……织梦者……’”
信息明确了许多。“蜂巢”的名字是“静谧之巢”,它是一个名为“织网”的系统中的节点。它被“唤醒”了(很可能是舰队带来的复合信息特征所致),执行了坐标同步(向三个未知方向发射了光束),并成功启动了隐匿协议,屏蔽了观测者。它将舰队(或其中的“幼体信号”)记录归档,确认了“回响之路”入口(很可能指银羽艾尔莎所化通道)处于微弱但稳定的状态,然后……进入了“观察与等待”模式。
它称舰队为“织梦者”?这是一个充满善意和期许的称呼。
风暴过去,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一个暂时安全但谜团更深的环境。舰队损失了一艘工作艇,多艘舰船轻微受损,人员普遍精神疲惫。但观测者的威胁似乎暂时解除了,至少在这个被“静谧之巢”隐匿起来的区域内。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这个古老的“编织者”遗产,建立了第一次非直接的、但确实存在的“互动”。对方表现出了非敌意,甚至提供了保护。
“我们需要和它对话。”伊芙琳在战后评估会议上,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被动的信号接收,而是主动的、可控的信息交换。我们需要了解‘织网’、‘回响之路’、‘观测者’的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银羽和艾尔莎的确切状态和未来,也需要评估我们能否在这里长期生存,以及……如何生存。”
“但如何对话?我们连它在哪里,以何种形态存在都不知道。”李锐皱眉,“它似乎是一个基于环境的庞大智能系统,或者说是这个‘静谧之巢’遗迹本身的意识。”
“或许……需要‘钥匙’。”明镜女士缓缓开口,她的目光投向医疗区的方向,“静语和默观的状态变化,与环境剧变几乎同步。在刚才的混乱中,医疗报告显示,两人的脑波活动都出现了与环境扰动频率耦合的短暂峰值。他们……可能正在无意识中,成为我们与这个环境,乃至与‘静谧之巢’系统沟通的潜在‘接口’。”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利用重伤员作为沟通媒介?这听起来既冒险又不人道。
“必须是在绝对自愿、绝对安全,并且有充分医疗和精神防护的前提下。”伊芙琳强调,“明镜女士,由你负责评估静语和默观的状态是否稳定到可以承受极低限度的、受控的引导性接触。同时,‘守序之影’,我需要你根据已获得的三段信号数据,尝试构建一种更稳定、更友好的通用‘编织者-逻辑纪元’混合通讯协议。我们下一次尝试联系,不能再用‘撞大运’的方式了。”
会议结束后,各项工作再次紧锣密鼓地展开。修复损伤,安抚人员,分析数据。而“归乡之弦”在经历那场短暂的“苏醒风暴”后,似乎又回到了永恒的宁静之中,只是那银灰色的微光,在知情者眼中,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等待。
几天后,在严密的监控和多重灵能、能量屏障的保护下,于医疗区一个特别准备的、与环境半隔离的静室中,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开始了。
静语依旧昏迷,但他的维生舱被置于静室中央,连接着增强型脑波和灵能监测设备。明镜女士盘坐在一旁,她的灵能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轻柔地包裹着静语沉寂的意识核心,不尝试唤醒或深入,只是建立一个稳定的、低强度的“共鸣场”。这个共鸣场的频率,经过“守序之影”的精确计算,略微偏向“编织者”的“织纹”频谱,并嵌入了那段神秘信号中反复出现的“织梦者”友好编码。
默观则处于一种更奇特的状态。在环境剧变后,他的意识游离状态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平台期”。脑波振荡更加规律,与环境的同步性也更强。明镜在他的维生舱周围布置了特殊的灵能导流阵列,试图将他无意识散发的、与环境耦合的微弱信息流,引导并放大,作为另一种潜在的信号“放大器”或“调制器”。
整个静室笼罩在多层灵能静默和能量屏蔽之下,确保尝试过程不会对外界产生不可控的干扰,也防止任何外来的恶意窥探。
过程起初漫长而平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明镜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精微的共鸣与引导,对她的精神消耗巨大。
时间过去了约莫一个标准单位。
突然,静室内用于监测环境灵能背景的仪器,指针微微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静语维生舱的脑波监测屏幕上,那近乎平直的曲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组极其复杂、快速闪逝的尖峰脉冲!这组脉冲的图谱,与“编织者”理论中描述的某种基础“信息编织指令”的抽象模型,有着惊人的相似度!虽然静语的生命体征依旧毫无变化,但这无疑是他沉寂意识的一次剧烈“放电”!
几乎同时,默观维生舱周围的灵能导流阵列,亮起了微弱的、与环境微光同色的银灰色光晕!这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其脉动节奏,与“静谧之巢”之前能量脉冲的某种次级谐波,隐隐吻合!
明镜心中一紧,但强行保持灵能的稳定输出。她感觉到,自己构筑的“共鸣场”仿佛触及了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界面”。这“界面”冰冷、古老、充满无穷尽的信息深度,但它对共鸣场中携带的“织梦者”编码,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识别”与“接纳”反应?
她没有尝试“说话”,而是将一道极其简单的、由“守序之影”预先编译好的、包含基础问候、身份声明(使用“织梦者”代号)以及对“回响之路”和“幼体”状态询问的复合信息包,通过共鸣场,小心翼翼地“递”向那层“界面”。
信息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吞没。
静室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仪器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几秒钟后,就在明镜以为尝试失败,准备撤回灵能时——
静语维生舱的脑波监测器,突然以完全不同于人类思维的编码方式,输出了一段简短、规律、充满几何美感的波形!这段波形被“守序之影”瞬间捕获并转译,竟然是一句直接传入监测系统数据流的话:
“标识确认:‘织梦者’(次级权限)。询问接收。‘回响之路’状态:入口稳定,路径延伸中,‘幼体’信号同化进程:百分之三点七一,预计完成时间:无法估算。警告:路径前方检测到‘历史残响’与‘结构暗礁’,‘幼体’导航存在风险。建议:‘织梦者’提升自身‘织纹’理解,准备必要时提供远程谐律支援。‘静谧之巢’将维持隐匿与观察。通信链路……不稳定……维持……”
信息戛然而止。静语的脑波恢复死寂,默观舱外的光晕也迅速消散。明镜感到那层冰冷的“界面”瞬间远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信息已经收到!清晰,直接,且蕴含着至关重要的内容!
银羽和艾尔莎(“幼体”)还“存在”,她们的意识或本质正在“回响之路”上“同化”着什么,进程缓慢但稳定。那条路有危险(“历史残响”与“结构暗礁”)。而“织梦者”(舰队)需要提升自己对“编织者”力量(“织纹”)的理解,以便未来可能提供帮助。“静谧之巢”会继续保护他们,但通信困难。
这次短暂、不稳定但成功的“对话”,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为幸存者们指明了方向,也带来了新的责任和挑战。
回家的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他们知道了同伴的下落(尽管状态莫测),知道了自己需要做什么(学习与成长),也知道了一个古老的盟友(“静谧之巢”)在默默守护。
牺牲并非终结,而是另一段更加波澜壮阔旅程的开始。在“归乡之弦”这片陌生的港湾,幸存者们将舔舐伤口,学习古老的智慧,积蓄力量,等待着有一天,能够沿着那星光铺就的“回响之路”,去寻找,去迎接,去完成那未尽的“编织”。
而纬度深空之中,观测者的冰冷视线或许暂时被屏蔽,但绝不会永远离去。远古“吞噬者”的阴影依旧埋藏在历史尘埃之下。“织网”的其他节点在何方?“回响之路”的尽头又是什么?
无数的谜团依旧环绕,但希望的火种,已在寂静中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