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心在滴血(2/2)

子午喜道:“师父,您终于醒了。这几日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也累坏了。”

武连惊道:“师伯,你这昏迷不醒,莫非与上次一样了。”

普安摇摇头,笑道:“我看此番厉害多了。”

余下忙道:“说什么呢,吓坏了对,怎么会累坏了,再说,再苦再累不也为咱师父么。”

扁头道:“是啊,你这小子,为你们师父而累,还不开心?你们几个小子难道不愿意了!如若不愿意,俺就恼了。”

子午忙道:“我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么,师父您会原谅我。”说话间目不转睛看向张明远。

张明远笑道:“为师不怪你,都怪为师太过感情用事。此番把你们吓坏了不假,累坏了也对。普安、武连,你们父母可好?要常回家看看才好。”

子午道:“岳将军被害,实乃匪夷所思,实在想不通为何如此。”

武连道:“这有何想不通呢,一目了然,我大宋重文轻武,乃是祖宗家法。岳将军虽文武双全,可毕竟是武将。”

余下道:“听说,岳将军被看作桀骜不驯,有人说他曾多次顶撞高宗皇上,这皇上不再是当年的康王,伴君如伴虎,尽管皇上对岳将军很是褒奖优待,但自古以来,帝王不容冒犯,乃是一大忌讳。君无戏言,君有生杀大权,惹怒皇威,后果不堪设想。”

普安道:“祖宗家法是重文轻武,害怕的就是功高盖主,功高盖主就会尾大不掉,皇帝最怕尾大不掉。”

子午道:“皇上为了议和,为了让金人知道他的诚意,自然要杀岳将军。毕竟金人都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金人的心思,皇上岂能不知?”

扁头道:“想必秦桧这厮为了权倾朝野,迎合皇上,也会信口雌黄,妖言迷惑,心存歹意。”

张明远黯然神伤,嘘唏不已道:“如此看来,这张俊和刘光世,在秦桧等人威逼利诱下,又心领神会了高宗皇上的上意。由此违背良心,诬陷岳将军,这也不无道理。”

扁头劝道:“别说了,心知肚明就好。”

张明远突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叹道:“子午、余下,普安、武连,你们都长大成人了,我很欣慰。”子午四人点点头,微微一笑。

此时,张明远感觉自己业已力不从心了,便说道:“扁头师兄,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其余人等先出去!”众人便退了出去。

扁头笑道:“师弟,有何吩咐,尽管说?俺自当从命。”

张明远叹道:“还是老样子,乐乐呵呵,并无半点变化,师弟我便放心了。”

扁头道:“哪里话,俺也是乐在脸上,苦在心里。俺如果伤心难过,你看见了就更加伤心难过。你如今是个病人,虽是心病可还是个病人。因此俺还是笑脸对你,这样俺想你也多少不会难过了。你有什么话要说,不必吞吞吐吐,也不要拐弯抹角了。如此听来像是搞得神神秘秘,不必如此隐晦,有什么话就快人快语,岂不痛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示意张明远喝茶。

张明远摇摇头,微微一笑,叹道:“好,师兄如此一说,我便爽快一些了,实言相告,我恐怕不久于人世。”

扁头哭笑不得,马上惊道:“什么!什么?别开玩笑好不好,师弟实乃胡言乱语,胡言乱语。俺可不信,别开玩笑。你才多大岁数,要死也是俺死在你前头,你看俺老的不成样子了。”说着摇摇头显出诧异之状。扁头的确老了,须发皆白,皱纹满面,如今已是耳顺之年的人了。

张明远叹道:“岳飞一去,我好像心灰意冷了,这般情感只有我自己最明白最清楚,他的遭遇像是天意难违,在我看来又好像感同深受一般,无法忘怀,难以割舍。如之奈何,如之奈何!何况太上皇驾崩,如今浩兄又撒手人寰,我这心里愈加空落落。曾几何时,刘宋杀檀道济,道济被下了狱,他嗔目说道:‘自坏汝万里长城!’赵构眼下如此狠心丢弃了大宋中原,又忍心杀害了岳飞将军,呜呼哀哉!呜呼冤哉!我去之后,就有劳师兄引领着终南山上上下下众弟子了,师兄且莫推辞,我原来考虑让子午担当此任,可他生生父母有言在先,说学有所成,定当下山而去,我也一一答应了,此乃信义所在,必不违反。师兄可以从众弟子之中择优辅佐,如若不成,就自己统领,直到师兄力不从心之日,这也算是了却了我的挂念了。”说着说着心在滴血,不禁泪流满面。

扁头见状赶忙应声道:“好,师弟放心便是,且莫如此,无须多言,俺答应便是。”

张明远笑道:“这便好,我也放心了。请师兄去把子午、余下、普安、武连叫进来,我也有话对他们说。”

“好,好。”应声之后扁头以泪洗面出去了。

见到弟子,扁头赶忙擦拭眼睛,说道:“子午、余下。普安、武连。你们师父、师伯让你们进去,有话要说。”

子午惊道:“师伯,您这是怎么了?”普安大吃一惊:“师伯,你哭什么?”

武连神情肃穆,缓缓道:“师伯有什么不开心么?”

余下乐道:“莫非怪我们只照顾小师伯,忘了你这个大师伯不成?故而你不开心。”

扁头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快进去吧,你们这四个小子,别嘻皮笑脸。”

说着子午、余下、普安、武连便走了进去。张明远端坐在哪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