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西湖圆梦(1/2)
不多时,一个个说说笑笑,更相和睦。子午又问明红:“明红,你的名字呢?”
明红道:“哥哥张明远,二哥张明哲,弟弟张明浩,我张明红。父母给我们四人起的名字,都有一个明字,就是让我们心明眼亮,光明磊落。可惜爹爹当年被朝廷变法派逼迫,到了终南山,爹爹离开终南山去了雄州,这才遇到我娘,我娘后来病死了。爹爹漂泊半生,留下我们四人散布天涯海角,好在如今都团聚了,也算天意弄人。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言一出,众人都想起家里人,不觉尽皆沉默不语。为了缓和愁苦气氛,黄叶看向普安。
普安会意道:“我这个名字很随意吧。”黄叶道:“也太随意了。”普安道:“平安是福,没什么不好。”
黄叶道:“你爹爹叫什么名字啊?”
普安道:“你们都那么喜欢问别人爹娘叫什么名字么?”
黄叶故意瞪了一眼普安,使个眼色,道:“没有啊,你想说就说,不说算了。我们还懒得听。”
普安会意,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我爹叫普公英。我娘叫田野。”众人哄堂大笑。
黄叶道:“你这玩笑真随意。蒲公英本来就长在田野上。你爹这样女流之辈的名字,你娘这样泥土味十足的名字。你又这样俗不可耐的名字。”
普安道:“黄叶这个名字也不尽人意。”黄叶道:“你说说看,怎么不尽人意。”
黄香立马靠近普安,抬起头,踮起脚尖,凶巴巴道:“不许欺负我姐姐。”
余下也学着黄香的声音,道:“不许欺负我兄弟。”又堵在黄香跟前。
二人面对面,余下自然高出黄香一头来。黄香踮起脚尖,依然够不到余下的下巴,气个不住。余下乐了,伸手轻轻摸摸黄香的额头,挑了挑眉毛。黄香低下头,害羞一笑。
赵香云见状,自然也打抱不平,道:“欺负姐姐,我要你好看。”
武连也紧随其后,道:“我已经很好看了。”众人又是逗笑片刻。
黄叶让黄香、赵香云不要闹,又追问道:“普安,你说说看,我这名字如何不尽人意了。”
普安也让余下、武连静悄悄,便认真道:“黄叶也叫金叶,秋天才看得见摸得着。我初次见到黄叶,总觉秋高气爽,自然神清气爽,哪知黄叶落下,居然紧随其后的便是冷霜,搞的我心惊胆寒。不过我这小心肝儿总温暖如春,自然融化了冷霜,黄叶就褪去了冰冷,落入了我梦里,飘进了我怀里。”
此言一出,目不转睛盯着黄叶。黄叶心知肚明,这话里有话,不觉娇羞无比,心花怒放,但众人在场,不好表露,不觉转过脸去,大喜过望,马上转过脸来,又是昂首挺胸,威风凛凛,不动声色。
顷刻,几人走累了,玩够了,都汇合到了画舫里,一个个还是意犹未尽。只见,西湖岸边,湖水款款。垂柳荡漾,四下飘散,微风拂面,顿觉凉爽惬意。
赵香云屏退左右丫鬟和侍卫,马上笑道:“一个个碍眼极了,我们说话都不方便。”黄香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嘛,总觉得很怪。”
黄叶心想,这赵香云自然是养尊处优后有感而发,我这妹妹不劝慰,反而添油加醋,岂不可笑,须得好生劝说一二,免得她们的想法错上加错,就定了定神色道:“别嫌我直言不讳,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身在帝王家,也难为你不知平头老百姓的苦乐年华。我看你养尊处优惯了,故而满不在乎,别说他们碍眼,我看不是他们碍眼,是我们自个太扎眼。看看,四下居然没什么人游玩西湖。偌大的西湖,居然就我们一家官船,就我们几个人在此嘻嘻哈哈,说说笑笑,如此还不满足,不知还要说些什么了。我看那画坊里坐的也是官府中人不知老百姓都去了哪里。与民同乐如何就难上加难。我可时常听普安提及当年东京宣德门,太上皇和皇上与民同乐。老百姓在御街喝酒,那可是歌舞升平,欢歌笑语。”
一语落地,众人没觉有什么不妥,倒是赵香云心中一怔,马上一脸不悦,不过也没生气,毕竟认识这一帮弟兄姐妹实属不易,不可伤了和气,只是尴尬一笑,低下头,默然不语。
再说当年东京宣德门前与民同乐,自己也在场,不觉想起自己的父母和皇上哥哥,不由眼里含泪,心如刀割。
武连见状,瞪了一眼黄叶。普安也叮嘱黄叶,不必提及伤心难过的往事,以免众人不快。黄叶见赵香云如此黯然神伤,也埋怨起自己,不该出言不逊。
明红道:“他们也不容易,高低贵贱何必分得清楚,殊不知,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谁人不是父母所生,实在令人深思。”一语落地,赵香云点点头,顿时对明红佩服有佳,肃然起敬。
余下一看,气氛如此压抑,寻思,要劝和一二,灵机一动想起昨日一道美味,端起茶碗就道:“公主殿下,这西湖醋鱼味道好极了,昨日吃得急,没细细品味,可惜,实在可惜。不知其中故事,也不知谁可为我点拨一二,也让我了然不惑。不然就对不起这西湖醋鱼了,如若让西湖醋鱼,怪我不是知己就麻烦了。”这话一出,一个个忍俊不禁。
武连道:“你端的是茶碗,不是西湖醋鱼。莫非又想吃,属猫投胎转世不成?”众皆又笑的前仰后合,片刻才慢慢收住。
赵香云道:“西湖醋鱼的故事,还多亏九哥了。”
众人不解道:“何出此言?”
赵香云道:“我从大理国归来回到临安。有一日,九哥告诉我,他曾有这样的经历。”
明红追问道:“什么故事,但说无妨?”
赵香云道:“说来话长,自从南渡以来,人心惶惶。九哥也是寝食难安,没什么好胃口。一日,九哥游西湖,意犹未尽之际换上便装,偶遇一个渔翁,就听说了这样的故事:临安府西湖边有宋姓兄弟二人,都是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很有学问。不过都不考取功名,谋取利禄,而是隐居西湖以打鱼为生。当地恶棍赵大官人游西湖时,路遇浣纱女,见其颇有姿色,就想霸占。派人打听,原来是宋兄之妾,就用阴谋诡计害死了宋兄。”
黄香一听,气得咬牙切齿,立马恨恨的道:“这狗东西,仗势欺人,无法无天,气煞我也。气死我了!”
黄叶安慰黄香别闹,便示意赵香云接着说。明红也目不转睛看向赵香云。
赵香云道:“宋家叔嫂义愤填膺,一起上官府告状,以图伸张正义。没曾料想官商勾结,一顿刁难把他们赶出了府衙。宋嫂怕恶棍打击报复就让宋弟赶忙出逃,在宋弟临行前,宋嫂烧了一碗鱼作为临别之物,加糖加醋,烧法奇特。这碗鱼看似寻常,味道却与众不同。宋弟泪光点点问宋嫂,嫂嫂,今日之鱼如何这般做法?宋嫂含泪答道,这鱼有甜有酸,此番外出不知何年何日才能相见,奴家是让你记得你哥哥是如何被害死的。你以后的日子若甜,不要忘记黎民百姓受欺凌的辛酸外,不要忘记你嫂嫂的饮恨之苦。也不要忘记金贼南下,给江南黎民百姓带来的妻离子散之痛。要明白国破家亡,国强民富的道理。也要明白,宁为乱世人,不做太平犬的道理。正道是:‘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宋弟听后激动万分,吃了鱼,牢记嫂嫂心意而去。”此言一出众人听得着迷,武连催促道:“后来怎样,快说,快说。”
赵香云见黄叶和黄香都瞅着自己,便笑道:“后来,宋弟在外立志苦读考取了功名,回到临安府官位高于当年害哥哥的狗官,历数狗官罪行,又有人揭发官商勾结事实。宋弟就报了杀兄之仇,把狗官和恶棍一起绳之以法。可当宋弟回家看望嫂嫂时,却是一番萧索之景:破败的院落,挂满蜘蛛网的屋舍。嫂嫂早已音讯全无,宋弟顿时热泪盈眶。”听了这话,明红早已泪光点点,子午拿着帕子给她擦着泪珠。
黄香神情肃穆之际,立马催促道:“快说,快说,莫非他们再也见不到了不成?”
黄叶揉了揉眼睛,也惊道:“难道他嫂嫂也死了不成?”说话间一惊一乍,手舞足蹈开来,握了握拳头,恨恨的道:“那狗官真可恶,如若让我碰到,定要将他打成猪头,做成东坡肉。”这话,子午四人听了,捂嘴发笑。明红听了泪流满面。
赵香云道:“过了几年,有一次宋弟出去赴宴,席间吃到一个菜,也是一碗鱼,味道就是他离家嫂嫂做的味道。宋弟顿时泪流满面,众人大惊失色问其故,宋弟说出了往事。宋弟赶忙追问何人烧的鱼。这主人赶忙请来家中厨师。宋弟见一妇人进来,那妇人面带纱巾,看不得本来面目。当宋弟呼唤嫂嫂时,妇人揭开面纱,原来这妇人正是宋弟嫂嫂。宋嫂说出了往事,原来,宋弟走后,宋嫂为了避免恶棍纠缠,就隐姓埋名,躲入一个员外的后院做了厨工,后来手艺越来越精湛就做了大厨。宋弟见了宋嫂顿时喜极而哭,马上离开座位上前跪拜,宋嫂扶起也是泪如雨注。后来宋弟辞官归隐,侍奉嫂嫂。嫂嫂为宋弟择了门亲事,叔嫂弟媳三人其乐融融,后来以打鱼为生又生活在了一起。九哥言毕默然不语,本宫听了却难以忘怀。”一语落地,众人恍然如梦,一个个颇为动容。
明红这才擦干眼泪,颇为欣慰。黄叶和黄香也不再黯然神伤,顿时释然放怀。
武连突然想起当年,在东京金明池与赵香云的对话,那时候,两人初次相见,就讨论过何时何地到杭州西湖游玩的事情。没想到,事过境迁,到西湖,竟是如此的有苦难言。想到此处,武连再也忍不住,悲从心来,转过脸,眼里含泪。
赵香云恰好看到了,顿时一怔,也想起当年在东京的历历往事,也是金明池上的那一幕。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武连看赵香云,赵香云看武连,二人含情脉脉,彼此心照不宣,一言不发。
余下看着赵香云一脸淡然,又瞅着武连一脸茫然,灵机一动,若有所思道:“明日就告辞了,不知何日再相见。以后公主殿下要想我们就派人传话好了,我们随叫随到。”
子午认真道:“又说傻话,怎么可能随叫随到,如若有事也勉为其难了。”
普安心不在焉道:“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柴米油盐酱醋茶。”
黄香调皮一笑,马上插嘴道:“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顶呱呱!”一语落地,子午忍俊不禁,普安喝了一口茶又喷了出来,余下扑哧一笑,黄叶捂嘴暗笑,明红乐此不彼,武连默然不语,赵香云似笑非笑。
明红诧异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何就柴米油盐酱醋茶了,岂不奇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