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醒酒与三个问题(求评论)(2/2)
苏晴没马上回答。
她走到躺椅边,坐下——椅面还温着,像刚有人躺过。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王德发抱着土盆哼歌,李守田对着算筹果实背书,沈青禾把白发埋进土里,三百多号工人滴血种节点,七十二棵老树灵榨干自己结兵豆……
还有林燊燊——或者说,眼前这个木少年——左眼混沌右眼秩序,咧嘴笑着说“老子种地种得好好的,你们非要来贴封条”。
她睁眼。
“选三。”
木少年挑眉:“这么干脆?”
“因为没得选。”苏晴站起来,“等死是死,送死也是死。不如死之前,咬他们一块肉下来。”
她顿了顿:
“但设伏之前,得先解决三个问题。”
“一,伏击点选在哪?审判庭从哪来,走什么路线,我们不知道。”
“二,拿什么伏击?兵豆用完了,老树灵榨干了,家网刚重组,还没恢复战斗力。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
“三,那些‘老东西’——山精水鬼沙漠灵——凭什么帮我们?就凭一句‘一起当肥料’?”
木少年笑了。
笑得有点……狡猾。
“问题一,伏击点我知道。”他说,“审判庭的总部在‘规则夹缝’里,想来地球,必须通过固定的‘界门’。最近的一扇界门,在昆仑山死亡谷。从那里到农场,直线距离两千三百公里。他们会走‘规则捷径’——也就是沿着地脉走。地脉的必经之路上,有个地方叫‘葬龙渊’,在秦岭深处。那里地脉交汇,规则混乱,最适合打伏击。”
苏晴愣住:“你怎么知道?”
“林燊燊的记忆里有。”木少年指了指自己脑袋,“他当年为了找‘生机燎原界’的线索,把全国地脉图都背下来了。葬龙渊……他去过。还在那儿种过几棵萝卜,后来被山洪冲了,气得他骂了三天街。”
苏晴:“……”
“问题二,拿什么伏击。”木少年走到那摊金属液旁边,蹲下,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审判庭喜欢用‘规则金属’当武器,因为金属结构稳定,容易塑形。但金属有个弱点——”
他指尖突然亮起金绿色的光。
金属液开始扭曲,像活过来一样,在他指尖缠绕、塑形,最后变成一把……锄头。
小巧的、银白色的、刃口锋利的锄头。
“金属怕‘生机’。”木少年把锄头递给苏晴,“生机规则能让金属‘生锈’——不是物理锈,是规则层面的‘老化’。只要生机浓度够高,他们的盔甲会变脆,武器会变钝,连规则结构都会‘骨质疏松’。”
他顿了顿:
“农场最不缺的,就是生机。”
“林燊燊当年往地里灌的生机元液,现在还有残留。加上我——我本身就是生机规则凝聚的——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把整个葬龙渊,种成‘生机陷阱’。”
“到时候,审判庭的人一进来……”
他咧嘴:
“就会像进了蒸笼的螃蟹。”
“慢慢被‘蒸熟’。”
苏晴握紧锄头,锄柄冰凉,但内部有微弱的规则流动。
“问题三,”她抬头,“那些老东西,凭什么帮我们?”
木少年转身,走到风铃下,抬手,按在铃身上。
“古松精,”他说,“你那些老伙计……还能‘说话’吗?”
“说话可以……” 古松精声音疲惫,“打架不行。”
“不用打架。”木少年说,“让它们,给‘老朋友’们……捎句话。”
“什么话?”
木少年闭眼,沉默三秒。
然后睁眼,左眼混沌星璇疯狂旋转,右眼秩序符文逆向流动。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少年音,而是混着千百种声线——有林燊燊的嘶哑,有古松精的苍老,有七十二老树灵的呜咽,还有……某种更古老的、像大地心跳的共鸣:
“山里的精,河里的鬼,沙漠的灵——”
“审判庭要‘裁剪’的,不止农场。”
“是整片大地。”
“今天裁农场,明天裁山,后天裁河,大后天……”
“轮到你们。”
“你们躲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躲够了没有?”
“如果还没够——”
“那就继续躲。”
“躲到天地被裁成碎片。”
“躲到无处可躲。”
“然后,像肥料一样……”
“被埋进土里。”
“无声无息。”
“无人记得。”
声音通过风铃放大,化作无形的规则波动,顺着地脉,朝着四面八方传递。
向西,传入青峦山深处。
向北,传入苍梧雪山冰川。
向南,传入炎漠滚烫的沙海。
向东,传入更远的山川河流。
波动所过之处,沉睡的“老东西”们,纷纷睁眼。
山巅的古庙里,泥塑的神像裂开一道缝。
河底的淤泥中,沉睡了八百年的青铜剑微微震颤。
沙漠深处,干涸的泉眼突然涌出一股浊水。
但它们没有回应。
只是在听。
在犹豫。
在权衡。
木少年说完,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晴扶住他。
他脸色苍白——虽然木质脸看不出血色,但眼神明显黯淡了。
“话……捎出去了。”他喘了口气,“剩下的……就看它们……敢不敢赌了。”
他看向苏晴:
“现在,该去葬龙渊了。”
“种地……”
“得趁早。”
苏晴点头,转身对着控制室方向喊:
“璇玑!调出葬龙渊的地形图!所有规则数据分析!”
“秦墨!准备规则测绘仪!我要知道那里的地脉走向!”
“钱老!计算生机陷阱的布设方案!最大效率利用现有资源!”
“雷震!挑二十个还能动的弟兄!带足装备!半小时后出发!”
“耿炎!把躺椅拆了!木材打包!老大要用!”
一条条命令砸下去。
农场像台生锈的机器,嘎吱嘎吱,重新运转起来。
木少年走到躺椅边,看着那把破旧的椅子,伸手摸了摸椅背。
“老伙计……”他轻声说,“最后再帮我一次。”
躺椅突然“咔嚓”一声,自己散架了。
不是散成碎片,是分解成七根长短不一的木条,每根木条表面都浮现出复杂的规则纹路。
木少年弯腰,捡起木条,捆成一捆,背在背上。
“走吧。”他说。
苏晴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醉倒的人,又看了眼西面天空——夕阳正缓缓下沉,把云层染成血色。
她转身,跟上木少年的脚步。
身后,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叮。
像在说:
早去早回。
家……
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