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地龙饺子馅儿与三百六十颗萝卜(1/2)

月圆夜,来了。

不是慢慢来的——是“砸”来的。

晚上七点,天还泛着灰蓝,月亮就“嘭”一声从东面山尖跳出来,大得吓人,圆得发腻,颜色不是银白,是血铜色,像生了锈的铜盘挂在天上。月光洒下来,照在农场上,给所有东西镀了层暗红的锈。

“龙抬头,月凝血。”影子站在仓库门口,盯着那轮月亮,“地龙要破棺了。”

西墙根那棵歪脖子柳树,开始掉叶子。

不是风吹的,是叶子自己“簌簌”往下落,落地就枯,枯了就碎,碎成暗红色的粉末,被月光一照,像在地上铺了层血痂。

树根下的土壤,开始隆起。

不是慢慢拱起,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疯狂冲撞,土包一鼓一鼓,每次鼓胀都裂开几道缝,缝里喷出暗绿色的气——腥、臭、还带着铁锈味。

“棺材在动。”秦墨盯着监测仪,屏幕上的规则波动曲线已经炸成毛线团,“撞击频率……每秒三次!铜板快撑不住了!”

木少年站在柳树前十米,没动。

他身后,三百六十个“种地兵”已经各就各位——每人守一个萝卜坑,坑是临时挖的,绕柳树围成三圈,里圈一百二十人,中圈一百二十人,外圈一百二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根萝卜——七彩的,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还带着泥。

王德发站在里圈,左手萝卜,右手攥着闺女照片——塑封的,他特意带来的,说“给闺女沾沾仙气”。

李守田推了推眼镜,萝卜夹在胳肢窝,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正在飞快计算:“地脉冲击力换算规则当量……嗯,大概相当于三百吨tnt……但规则层面的爆炸,冲击波会以波函数形式扩散……”

沈青禾头发长回来一点——绿色的,像顶了头水草。她没抱怨,专心盯着自己面前的坑,坑里埋了截她奶奶的白发——之前种进去的,现在微微发亮。

“所有人,”木少年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记住三步。”

“一,棺材破时,把萝卜扔进坑里——用扔的,别用手放,地龙的规则冲击会顺着接触传导。”

“二,萝卜入坑后,闭眼,想你们最不想死的原因——老婆孩子爹妈欠的债没还的房贷,什么都行,越想越具体越好。”

“三,感觉到坑里有东西‘拽’你们的时候,别抵抗,让它拽——拽的是你们的‘念’,不是魂。”

他顿了顿:

“拽完,饺子馅儿就成了。”

“现在——”

他抬手,指向柳树:

“等锅开。”

话音刚落。

“轰——!!!”

柳树下的土包,炸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

暗红色的土壤像火山岩浆一样冲天而起,喷起十米高,混着暗绿色的气体和铜锈碎片。那口铜棺——三百年的锁龙棺——被硬生生从地底顶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三圈,“哐当”砸在二十米外的空地上。

棺盖,开了。

不是慢慢掀开,是炸开。

铜板碎片像炮弹破片一样四散射开,最近的直接嵌进仓库墙壁,深达半尺。

棺材里,爬出来个东西。

不是龙。

至少,不像龙。

更像放大了五百倍的蚯蚓——通体暗红,皮肤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蠕动的、粘稠的、暗绿色的内脏。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三层利齿的嘴,正一张一合,发出“嗤嗤”的吸气声。

它长,目测超过三十米,腰身比水缸还粗。身体表面布满粘液,粘液滴在地上,“滋啦”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但它最吓人的不是外形。

是规则波动。

像一堵无形的、厚重的、带着腥臭的墙,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波动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月光扭曲,连声音都被“吃”掉了——耿炎想喊句什么,张嘴却发不出声。

地龙仰起头——如果那算头的话——对着血铜色的月亮,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脑子“嗡”一下,像被重锤砸了太阳穴。

王德发鼻血“唰”就流下来了。

“扔萝卜!”木少年暴喝。

三百六十个人,同时动作!

不是整齐划一,是乱七八糟——有人太紧张,萝卜扔偏了砸到前面人后脑勺;有人闭眼太用力,萝卜脱手掉自己脚上;还有人手抖,萝卜滚进坑边沟里。

但没关系。

萝卜一离手,接触空气的瞬间,七彩光华自动炸开!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光从萝卜内部涌出,像三百六十道小彩虹,划过夜空,精准落进各自该进的坑里。

萝卜入坑。

坑底埋着的“替身小人”——之前用龙血面粉做的,三百六十个——同时睁眼。

不是真睁眼,是规则层面的“苏醒”。

小人从冰壳里坐起来,胸口起伏,浑身散发浓郁的“龙三规则波动”和“生机诱惑”。

地龙那张圆形的嘴,突然静止了。

三层利齿停止了开合。

它“嗅”到了。

那是它主人——或者说,前主人——的味道。

混杂着无比诱人的、纯粹的、澎湃的生机。

它三百年来泡在净世规则里,身体早就“饿”疯了。

现在,眼前摆着三百六十个“小补品”,每个都散发着“快来吃我”的信号。

地龙动了。

不是扑。

是流淌。

三十米长的身体像融化的沥青,贴着地面“流”向最近的一个坑——里圈,王德发守的那个。

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所过之处,地面石化,草叶枯死,连月光都被它身体吸收,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真空带”。

王德发看着那东西朝自己“流”过来,腿肚子转筋,但没退。

他闭眼,双手握紧闺女照片,脑子里疯狂想:

闺女出院那天,抱着他脖子说“爸,番茄真甜”。

闺女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

闺女半夜发烧,他抱着跑三里地找诊所。

闺女……闺女……

坑里的替身小人,胸口突然亮起一团温暖的光。

光里浮现出王德发闺女的虚影——不是真人,是他“念”的具现化,笑得跟照片里一样甜。

地龙流到坑边,圆形的嘴张开,对准小人——

吸。

小人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被吸进嘴里。

地龙身体明显鼓胀了一小圈。

皮肤表面的暗红色,淡了一丝。

它停顿了两秒,似乎在“回味”。

然后,转向下一个坑。

李守田的坑。

李守田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公式——微积分、矩阵、拓扑流形。替身小人胸口亮起的光里,浮现出一行行跳动的算式。

地龙吸。

又一个小人消失。

地龙又鼓胀一圈,皮肤颜色更淡了。

第三个坑,沈青禾。

她想着奶奶,小人胸口的光里浮现出老屋门槛晒太阳的画面。

地龙吸。

第四个,第五个……

地龙像台不知疲倦的吸尘器,一个坑接一个坑地“吃”过去。

每吃一个,身体就鼓胀一圈,皮肤颜色就淡一分。

从暗红,变成深红,再变成暗红偏棕……

三百六十个坑,它吃了整整三百个。

身体已经鼓胀得像条灌满水的橡胶管,皮肤颜色变成了暗棕色,还带着点不健康的灰白。

动作明显慢了,流的也没那么顺畅了,像吃撑了的老汉,一步三晃。

但它还在吃。

第三百零一个坑……

第三百零二个……

吃到第三百五十个时,它终于停了。

不是吃饱了。

是吃出问题了。

它那圆形的嘴突然开始打嗝。

不是真打嗝,是规则层面的“逆流”——嘴里喷出一小股暗绿色的、混着七彩光点的气。

喷完,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皮肤表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包。

不是肿瘤。

是芽。

碧绿色的、水润的、和龙三肚皮上那株一模一样的……

水草芽。

芽尖钻破皮肤,颤巍巍地,在月光下晃了晃。

地龙僵住了。

它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体里为什么会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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